第26章 双标啊！
满朝文武还在消化这个消息，一时无人应声。
陛下这份恩典，接与不接都是学问。
王绾倒是想第一个站出来，可他眼下青黑未褪，脑子还昏沉沉的，怕说错话，犹豫了一下。
就在此时，一个人从列中走了出来。
正是公子扶苏。
男人身着玄色朝服，腰束玉带，面容清俊，步履从容地走到殿中央，拱手行礼：“父皇，儿臣以为此举甚善。”
话音落下，殿内微微骚动。
群臣面面相觑，大公子居然第一个站出来同意了？而且还是赞成陛下的提议？
要知道，大公子扶苏在朝堂上向来是与陛下唱反调的。
陛下说东，他偏要说西。
陛下要严刑峻法，他偏要宽刑轻罚。
陛下要焚书，他偏要保书。
父子俩针锋相对，满朝文武早就习惯了。
可今天......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扶苏面色如常，继续道：“宗室子弟与公卿之后一同进学，既可切磋学问，又可增进情谊。儿臣以为，此乃利国利民之策，儿臣无异议。”说完，他退回列中，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王绾张了张嘴，想说是什么又闭上了。
大公子，您这双标得也太明显了吧？
陛下说什么您都反对，一提小公主的事您就第一个赞成？
您这当爹的......
冯去疾站在王绾身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大公子今日怎么这般痛快？”
王绾也压低声音：“你没听明白吗？陛下说的是让小公主和各家子弟一起读书。那是他闺女。”
冯去疾恍然大悟，差点笑出声来，连忙捂住嘴。
嬴政坐在御座上，目光落在扶苏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个长子，今日倒是破天荒地第一个站出来赞同。
“扶苏，你倒是难得。”
扶苏拱手：“儿臣只是就事论事。”
满朝文武：“......？”
神TMD就事论事。
随后，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憋不住的笑声。
就事论事？大公子，您以前就事论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笑浪未歇，王绾终于定过神，出列躬身：“陛下，臣附议！臣幼子王仲今年七岁，顽劣跳脱，若能入宫随公主读书，是他的福气。”
他心里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把混小子送进宫，白天有人管教，晚上回来也没精力缠着他下五子棋，自己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冯去疾也随之出列：“臣有一女，年方五岁，性情温顺，愿入宫陪伴公主，一同进学。”
唯有前列的李斯仍在暗自权衡。
下一瞬，他察觉到御座之上投来的淡淡目光，当即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孙李铭七岁，孙女李婉儿六岁，若陛下恩准，臣愿送二人入宫，陪侍公主左右。”
嬴政微微颔首：“准。”
话音一落，博士淳于越紧随其后出列，接着便是更多官员纷纷上前。
一时间，殿内气氛热烈起来。
家中有适龄子女的大臣争相请奏，无适龄子女的，也在心底暗忖，是否要将侄子外甥过继过来凑个名额。
嬴政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此事不必急于一时。朕会命姚贾拟定课业章程，妥善安排之后再行通告。各家子弟入宫，不是嬉游玩乐，需勤勉向学，严守宫规。”
众臣齐声躬身应诺。
赵高侍立御座之侧，面色始终恭顺，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朝会又议了片刻，直至日上三竿，谒者才扬声宣告退朝。
群臣行礼完毕，依次鱼贯而出。
王绾走在最前，脚步比平日快了许多，只恨不得立刻回府补觉。
已经打定主意，回去第一件事便是没收王仲的棋盘，把几罐棋子全锁进书房最高的柜子，够不着总没法再缠着他下棋了吧。
冯去疾跟在后面，还在笑：“王大人，你走那么快做什么？陛下又没催你回家。”
王绾头也不回：“老夫再不回去，今晚又要被那混小子折腾到后半夜。”
冯去疾大笑。
紧接着，李斯自后方缓步跟上，步履从容不迫，忽然瞥见一个人从宫道另一侧走来。
正是一脸恍惚的姚贾。
李斯微微皱眉，停下脚步，唤了一声：“姚贾。”
姚贾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到李斯，连忙快步走过来，躬身行礼：“老师。”
李斯看着他恍惚的模样，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姚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老师，学生刚从小公主那里出来。”
“第一堂课上完了？”
“上完了。”
“如何？”
“嗯......学生不知该如何说。”
李斯眉头一皱：“什么叫不知如何说？”
“就是.......”姚贾斟酌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个勉强能用的词，“不可思议。”
“？”
李斯正要追问，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姚大人，陛下召您御书房觐见。”
两人同时转身，只见赵高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近前，双手拢在袖中，微微躬身，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恭顺笑容。
姚贾连忙行礼：“臣遵旨。”
赵高直起身，目光从姚贾脸上掠过，又看了李斯一眼，嘴角的笑意没变，眼底却多了一丝探究。他什么都没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姚贾朝老师微微点头，抬脚跟着赵高往御书房方向走去。
行至半路时，赵高忽然开口：“姚大人，今日第一堂课可还顺利？”
姚贾一愣，没想到赵高会主动搭话。
他斟酌了一下，答道：“小公主聪慧过人，臣尽力而为。”
赵高哦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聪慧过人？能让姚大人说出聪慧过人的，怕是不多吧。”
姚贾没有接话。
赵高也不再问，只是笑了笑，眼底阴鸷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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