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黑眼圈
咸阳宫，夜色如墨。
长乐殿。
“啊啊啊啊啊好难！”
嬴笙笙盘腿坐在榻上，面前摊着一卷竹简，眼睛都快对到一起了。
《孙子兵法》她知道，在现代读过白话版，什么兵者，诡道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张口就来。
可那是简体字、白话文。
眼前这卷竹简上的字，弯弯绕绕，笔画繁复，有些字她压根不认识。
认了半天，勉强认出一点点，剩下的就像天书，虽然说在学馆学了不少字，但《孙子兵法》里很多是军事用字和古体字，姚贾还没教过。
嬴笙笙叹了口气，发现自己真是高估自己了。
刚刚还在大父面前拍着胸脯说明天就能背完，那叫一个豪气冲天。
结果现在连字都认不全，还背什么背？
“系统，救命。”
【在的亲。】
“这《孙子兵法》全是小篆，我认不全。”
“那啥你能不能帮我翻译成简体文字？就......小小操作一下。”
【宿主可通过消耗装逼值兑换“古文翻译”功能，当前装逼值余额：0点。】
【兑换需30点，余额不足。】
话音落下，一个巨大的鸭蛋闪在她眼前。
嬴笙笙：“......”
“那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她不死心道。
【宿主可向姚夫子请教，逐字逐句学习哦。】
“......”
她能不知道吗？
这不想着时间太赶了，担心害怕最后背不完。
何况姚贾还要教授整个学馆，哪能专为她一人细细讲解......
罢了，事已至此。
嬴笙笙认命地低下头，重新一字一句辨认起来。不认识的便暂且跳过，只将认得的字句连在一起，勉强揣摩文意。
她口中喃喃自语：“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这句我认得，后面……后面是什么？”
窗外月色渐升，清辉洒落长乐殿石阶，一片寂凉。
橘子端着茶水进来，见她仍对着竹简苦思，轻声劝道：“公主，该歇息了，明日还要去学馆呢。”
“再等一会儿。”嬴笙笙头也不抬，指尖在竹简上慢慢划过，依旧念念有词。
橘子轻叹一声，将茶水置于案上，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
待到第二天，嬴笙笙毫不意外顶着一对黑眼圈，恹恹地去了学馆。
“公主早啊。”李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脆得像银铃。
嬴笙笙有气无力地回头，冲她扯了扯嘴角：“早......”
“公主，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李婉儿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眼睛底下黑黑的，像被人打了两拳。”
嬴笙笙嘴角抽了抽。
被人打了两拳？她倒是宁愿被人打两拳，也比对着《孙子兵法》发愁强。
“没事，昨晚没睡好。”她摆摆手，坐到自己的蒲团上，把书袋往案几上一搁，整个人趴在案几上，像一摊软泥。
李铭从后面走过来，看到她那副模样，微微皱眉：“公主，您身体不适？”
“没有。”嬴笙笙闷闷地说，“就是累。”
李铭没有再问，坐到自己的位置，从书袋里抽出竹简，开始整理。他做事一向有条理，不像王仲那样丢三落四。
嬴笙笙趴在案几上，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王仲没来？
她抬起头，又看了一圈，确认没有。
台上，姚贾看到公主举手，微微点头：“公主请说。”
“夫子，王仲今天怎么没来？”
李婉儿和李铭都抬起头，冯青也停下了刻刀，连后排的嬴宁都看了过来。
姚贾沉默了片刻，神色有些复杂。
“王大人替王仲请了几日假，说是府中有要事。”
嬴笙笙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坐了回去。
坐在身旁的李婉儿凑过来，小声问：“公主，你说王仲家有什么要事呀？”
“不知道，昨天他也没说要请假呀。”
......
另一边。
章台正殿。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下一刻，右丞相王绾从列中走了出来，面色不太好看，眼下还带着一丝青黑，像是昨夜没睡好。
他走到殿中央，撩起衣袍，跪了下来。
“陛下，臣有罪。”
话落，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右丞相这是怎么了？一大早请什么罪？
嬴政靠在御座上，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王绾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的悔意：“臣教子无方，幼子王仲昨日将臣府中的短剑带入宫中，说是要送给小公主。臣......臣直到昨夜姚大人来访，才知此事。”
啥？？？
下一秒，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什么？带兵器入宫？”
“王丞相的儿子？那个七岁的小娃娃？”
“胆子也太大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蜜蜂在殿内嗡嗡作响。
王绾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老脸涨得通红。他活了五十多年，头一次在朝堂上这么丢人。
始皇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殿内渐渐静了下来。
嬴政的声音不紧不慢，“念在王仲年幼，又是初犯，朕不予追究。”
“王卿你起来吧。”
王绾伏身叩首：“谢陛下宽仁。”站起身，退回了列中，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站在前列的李斯面色如常，端着手里的笏板，目不斜视。
可他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王绾那个宝贝儿子，居然把家里的剑偷进宫里送给小公主？
想起昨日散学后，李婉儿和李铭回家时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一个拿着弹珠蹦蹦跳跳，一个捧着竹简安静读书，心里顿时觉得自己的孙子孙女，真是省心多了。
李斯决定，今晚回家一定要好好问问李铭和李婉儿，王仲到底是怎么把剑带进去的。
站在王绾身后的冯去疾，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王大人，令郎......还好吗？”
王绾面无表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挺好的，没死。”
冯去疾：“......”
站在另一侧的淳于越捋着白胡子，低声感慨：“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听说七岁娃娃敢带兵器入宫。”
“王大人真是教子有方啊。”
闻言，王绾的脸更黑了。
教子有方？这分明是在笑话他。
老东西，说的好像你教导有方似得，不还是把大公子教的......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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