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天之内背会《孙子兵法》
酉时已到。
孩子们如林间飞鸟，呼啦啦涌出殿外。
李婉儿攥着哥哥李铭的手，回身朝嬴笙笙挥袖：“公主，明日见！”
殿内只剩嬴笙笙与姚贾。
姚贾放下竹简，颔首示意。
嬴笙笙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朗声起始：“孙子曰：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交和而舍，莫难于军争......”
她声线清亮，句读分明，一气呵成毫无滞涩。
从军争篇至虚实篇，由虚实篇转谋攻篇，再从谋攻篇绵延至形篇、势篇......
光阴流转，姚贾的瞳孔骤然收缩，神色愈见惊怔。
“故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嬴笙笙续背至此，目凝窗外，胸中有丘壑，笔下无虚言。
他原以为，小公主虽有过目不忘之资，毕竟稚龄，总有穷尽。
一日之内，能熟背几篇已是天纵奇才。
谁料她识字之后，竟能过目成诵。短短一日，整本《孙子兵法》已背至尾声，只差最后几篇便可通篇贯通。
“......故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也；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
九变篇终，她停驻下来，轻啜一口，抬眸望向姚贾：“夫子，学生背得可对？”
姚贾缓了缓心神，缓缓颔首：“一字不差。”
“好。”她扬眉，笑意浅浅。
姚贾翻开新一卷竹简，继续授业。
学馆回廊外，扶苏伫立良久，眉头微蹙。
他今日特意提早处理完事务，欲接女儿。
散学已过大半个时辰，孩童散尽，唯独笙笙未归，身边亦无侍女随行。
心底一阵不安漫起，他迈步趋前。
殿门半掩，内里传来清朗的读书声。
推门而入，只见小女儿端坐于蒲团之上，腰背挺直，面前竹简摊开，正朗声背诵。姚贾坐于旁侧，手持竹简，娓娓讲析。
师生二人沉浸其中，未察门口有人。
扶苏驻足静听，不扰。
“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她声脆意定，连贯流畅，毫无孩童的断续迟疑。
扶苏自忖，自己年少时研读此六千余字的兵书，虽有先生指点，亦需反复揣摩方能粗通其意。
而他的笙笙，年仅六岁，竟能如此从容地背诵全文。
背至一处，她忽然停驻，抬眸看向姚贾：“夫子，小敌之坚，大敌之擒，是否意指弱小者若一味蛮拼，反为强者所擒？”
姚贾欣然点头：“公主见解精准。”
扶苏站在门口，喉间微哽。
他当年启蒙识字，背书磕磕绊绊，屡受责罚，而自己的女儿，如今已能解读兵法奥义。
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自心底油然而生。
【叮~装逼值+4】
“爹爹？”嬴笙笙终于瞥见门口的身影，眼眸瞬间点亮，纵身跃起，小步飞奔过去，“爹爹！你何时来的？”
“来了片刻，听你背书。”
嬴笙笙咧嘴一笑，眉眼弯弯：“我背得如何？”
扶苏垂眸看着她雀跃的小脸，唇角微扬：“极佳。”
“那是自然！”她挺起小胸脯，“夫子说，再学一日便能通篇背完！届时大父便会应允我研习骑射！”
闻言，扶苏抬眸望向姚贾。
姚贾起身，拱手见礼：“大公子。”
扶苏颔首，目光落于案几之上的竹简，神色带着几分探究。
见此，姚贾当即禀明缘由，亦将公主与陛下今夜的赌约和盘托出。
“夫子，笙笙她真的快背完了？”
姚贾深吸一口气，语气笃定：“公主天资卓绝，眼下已背完大半，余下几篇，今夜便可融会贯通，通篇背诵。”
扶苏默然，低头凝视怀中小女。
“爹爹，别这么看着我，怪难为情的。”她轻嘟小嘴，小手在他掌心轻轻晃荡。
扶苏回过神，转向姚贾：“夫子今日辛苦了。”
姚贾谦然摇头：“不敢。公主天资与勤勉兼具，臣不过是略尽绵力。”
扶苏转向姚贾：“夫子请先回吧，剩下的由我来教。”
姚贾微微一愣，看了看扶苏，又看了看嬴笙笙，拱手行礼：“诺。”
随后，殿内只剩下父女二人。
扶苏展开竹简，没有直接讲兵法，而是问了一句：“笙笙，你为何想学《孙子兵法》？”
嬴笙笙歪着头想了想：“因为大父说，背完了就让我学骑射。”
“就为了学骑射？”
“也不全是。”
她认真地说，“我想知道，打仗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有的人能赢，有的人会输。为什么大父能统一六国，别人不能。”
扶苏微微一怔，低头看着女儿那张稚嫩却认真的小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那为父问你，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你觉得，这句话里最重要的是哪个词？”
嬴笙笙想了想：“察。不可不察的察。”
“打仗之前，要仔细考察、研究，不能草率。”
扶苏点了点头，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继续说。”
嬴笙笙掰着手指头，“考察敌我双方的实力，考察地形，考察天气，考察将领的能力，考察士兵的训练......什么都考察清楚了，才能决定打不打，怎么打。”
扶苏看着她掰手指头的样子，轻笑一声，“你说得对，察是根本，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所以《孙子兵法》开篇就讲五事七计，讲的就是察。”
嬴笙笙点头，把竹简翻到开头，指着五事七计那一段：“夫子讲过了，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道是政治，天是天时，地是地利，将是将领，法是法制。”
扶苏接过竹简，指着下面一行：“那‘七计’呢？”
“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嬴笙笙一口气背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扶苏，
“爹爹，我背得对吗？”
“对。”
“那爹爹继续讲后面的吧。”说着，把竹简往男人面前推了推。
扶苏没有推辞，拿起竹简从她停下的地方继续讲，声音像涓涓细流，不急不缓：“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
嬴笙笙听得入神，发现扶苏讲的和姚贾不太一样。
姚贾讲得细，每个字都拆开讲。
爹爹讲得活，把兵法里的道理和实际的战例结合起来。
她更来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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