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造纸
散学之后，嬴笙笙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小短腿飞快倒腾，直奔长乐殿而去。
“公主，您慢些！大公子还在后面等着呢......”
“让爹爹先回去，我有急事！”嬴笙笙头也不回，脚步半点不停。
回到长乐殿，她合上殿门，将橘子拦在外面：“守在门口，谁也不准进来！”
橘子茫然立在门外，只听殿内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全然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
殿中，嬴笙笙盘腿坐于榻上，小手紧紧攥着衣襟，一双眼睛亮得如同缀了星光。
“系统，系统，快打开背包！”
【初级造纸术配方×1，请问宿主是否查看？】
“看！快看！”
话音刚落，一道微光掠过，一卷竹简凭空落在她手边。竹简约莫崭新，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篆，还配着数幅工序图样。
嬴笙笙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竹简，逐字逐句看得仔细。如今她识字已多，虽有几处术语需略作揣测，大致内容却尽数明了。
原料：树皮、麻头、破布、旧渔网。
步骤：捣碎、蒸煮、漂洗、抄纸、晾晒。
图中绘剁料、浸料、捣浆、捞纸、压榨、晾干各道工序，一笔一画清晰分明。
嬴笙笙眼中光彩愈盛，先将竹简收回系统背包，随即纵身跳下榻，“哗啦”一声拉开殿门。
橘子正趴在门边偷听，险些一头栽进门内。
“橘子！”嬴笙笙双手叉腰，小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快去帮我寻几样东西来！”
橘子连忙站稳，仍是一脸茫然：“公主想要什么？”
“树皮、麻头、破布、旧渔网。”嬴笙笙掰着小手指一一数来，“再要一只大木盆、一个破陶罐，若有石臼更好。对了，还要些草木灰。”
橘子眨了眨眼，愣了半晌。
树皮？麻头？破布？渔网？
她张了张嘴，本想问缘由，可瞧小公主那副急不可待的模样，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奴婢这就去寻。”
橘子转身欲走，嬴笙笙又连忙叫住：“悄悄去，别让人瞧见！”
“是！”橘子应声，小跑着出了殿门。
不多时，她便抱着一捆杂物回来，枯树皮、麻头、碎布条、旧渔网，堆得满满当当。身后还跟着一名小内侍，搬着大木盆与破陶罐。
“放这里，放这里！”嬴笙笙连连指点，命人将东西都堆在后院墙角。
内侍放下东西便躬身退去。
橘子蹲下身，望着那堆破烂物件，实在想不出能做出什么新奇玩意儿，抬头看向小公主，轻声问道：“公主，您这是要做什么呀？”
“造纸。”嬴笙笙卷起衣袖，露出两段白嫩的小胳膊。
“造纸？”
橘子一头雾水，“纸......是何物？”
“就是一种可以写字的东西，比竹简轻便许多，不必刀刻，蘸墨便能书写。”说罢，她也蹲下身，对照着工序吩咐，“先把树皮与麻头泡软，再捣成碎末。”
她指挥着橘子将树皮、麻头放入木盆，注满清水浸泡。主仆二人又将破布与旧渔网剪碎，洗净之后一并泡入盆中。
一直忙到天色渐暗，橘子轻声劝道：“公主，该用晚膳了，有什么事明日再弄吧。”
嬴笙笙望着盆中浸泡的原料，心有不甘地站起身：“好吧，先泡上一夜，明日再继续。”
次日散学，嬴笙笙拉着橘子直奔后院。
原料经一夜浸泡，已然软透。
她将树皮、麻头、破布、渔网一一捞出，放入石臼，挽起袖子便开始捣料。
“咚、咚、咚——”石臼不大，嬴笙笙双手握紧石杵，一下一下用力砸着。
树皮坚韧，捣了数下才稍稍碎裂。
不过片刻，她额间便沁出细汗，胳膊也酸得发软。
“公主，让奴婢来吧。”橘子连忙接过石杵，心疼地替下她。
捣了好一阵子，原料终于被砸成一团黏糊糊的浆状。
嬴笙笙凑近细看，又伸手摸了摸，稠稠软软，如同稀粥一般。
“差不多了。”
“接下来把浆倒进陶罐，兑上草木灰水，上火蒸煮。”
主仆二人合力将纸浆移入破陶罐，兑入草木灰水，架在几块青砖搭成的简易小灶上，引火煮了起来。
火苗舔舐罐底，不多时，罐中便咕嘟咕嘟翻起气泡。
蒸煮小半个时辰，罐内浆体愈发浓稠，色泽也转为暗褐。
嬴笙笙让橘子熄了火，待浆体稍凉，再用纱布滤去多余水分，只留下湿漉漉的纸浆。
“再把纸浆平铺在布上，压平晾干即可。”她一边默念工序，一边吩咐橘子。
橘子取一块湿布铺在石板上，将纸浆均匀摊开，再覆上另一块布，用力按压。水分被缓缓挤出，湿布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浆膜。
“就这样晾着。”
嬴笙笙退后两步，双手叉腰，心中满是欢喜，只盼着明日便能成纸。
第二天，天还没亮，嬴笙笙就一骨碌从榻上爬起来，赤着脚跑到后院。石板上的湿布还盖着，小心翼翼地揭开一角——
一团灰白色的糊糊黏在布上，没成型，不成张，用手一碰就碎了，像发霉的粥。
失败了。
嬴笙笙蹲在石板前，看着那团失败的纸浆，心里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没事没事......
第一次嘛，正常...
她把配方在心里过了一遍，琢磨哪里出了问题：是水多了？没压紧？晾的时间不够？还是原料捣得不够细？
她就不信邪了，有配方还能做不成！
再来一次！
第二次。
嬴笙笙把原料捣得更碎，煮的时间更长，压得更用力。
晾了一天一夜，纸浆倒是成型了，但太薄了，从布上揭下来的时候碎成了好几片，像枯叶一样。
“......”
嬴笙笙捧着碎片，眉头皱成了疙瘩。
水少了。
纸浆太干，粘不到一起。
第三次，她多加了些水，纸浆稀稠刚好。
晾干之后，纸是完整的，但表面粗糙不平，像癞蛤蟆的背，全是疙瘩，手指一摸就掉渣。
没捣匀，有些地方粗，有些地方细。”
第四次，她和橘子把原料捣了又捣，捣到手都起了泡，纸浆细腻了许多。晾干之后，纸的表面平整了一些，但颜色发灰发暗，还带着一股草木灰的苦味。
“草木灰没洗干净。”她闻了闻，皱了皱鼻子。
第五次，她把草木灰多洗了好几遍，煮的时候也换了两次水。晾干之后，纸的颜色好了一些，但纸上有好几个破洞，像是抄纸的时候没铺匀。
第六次，两人吸取前面所有教训，这次极为慎重小心地铺纸浆，一点一点地抹平，不敢留一丝缝隙。晾干之后，纸没有破洞了，但厚薄不均，一边厚一边薄。
“......”
嬴笙笙蹲在石板前，看着那张歪歪扭扭的纸，忽然觉得很累。
手酸，胳膊疼，膝盖蹲麻了，满身的灰尘和纸浆味。
辛辛苦苦捣了好几天的树皮，煮了好几锅的糊糊，洗了好几遍的草木灰，可造出来的东西，不是碎的就是破的，不是厚的就是薄的，没有一张能用的。
配方上说得那么简单，可她做起来，怎么就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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