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坦白，离别的那一天
“大父！你快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嬴笙笙扒着御案边，小手指着食盒里的菜式，眼睛亮得像缀了星光，兴致勃勃地挨个介绍。
“这个是豆腐鱼汤，白白嫩嫩超鲜！还有这个，是香煎豆腐，外酥里软的！”
小姑娘叽叽喳喳的，恨不得把做豆腐、熬鱼汤的全过程都细细讲给男人听，小脸上满是骄傲。
嬴政拿起汤勺，看着眼前活力满满的小团子，随口问道：“笙笙什么时候学会下厨了？寡人怎么不知道。”
“没办法，谁让我是天才呢？看一遍就会！”
嬴政握勺的手微微一顿，低头望着小丫头毫无愧色的模样，无奈失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谦逊内敛的人，也见过张扬自负的人，唯独没见过这般坦荡直白夸自己是天才的。
可转念一想，造纸、制笔、改良农具、摸索火药......笙笙拿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是颠覆世人认知的奇思妙想。
这般天赋，她说自己是天才，哪里是吹牛，分明是实话。
更何况，这是大秦捧在手心的小公主，本就无需学着旁人谦虚。
“好好好，是朕的天才笙笙。”
嬴政纵容地顺着她的话应下，舀起一勺奶白鱼汤入口。豆腐滑嫩入味，鱼汤鲜而不腥，温润适口。慢慢品了两口，连连点头，味道远比想象中还要好。
嬴笙笙趴在案上，托着脸眼巴巴看着他，忽然软声开口：“大父，能不能叫爹爹过来一起吃呀？我们一起吃饭热闹。”
“来人，去传大公子。”
“喏。”
没过多久，扶苏便匆匆赶来。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彻查赵高残余党羽，审讯、查抄、整理卷宗，日日忙得脚不沾地，已经许久没能好好陪女儿。方才收到内侍传报，得知笙笙在御书房做了吃食等他，这不当即放下手头所有公务，马不停蹄便赶了过来。
一踏入殿门，扶苏的目光瞬间落在桌边小小的团子身上，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笙笙。”
嬴笙笙快步跑过去拉住他的手，把他拽到案前坐下：“爹爹快坐！快来尝尝我做的豆腐，再晚就凉啦！”
扶苏落座，目光扫过桌面。
简简单单两道菜，不算奢华却香气扑鼻，让人胃口大开。
“父皇。”扶苏恭敬行礼。
“嗯，坐下吃吧。”嬴政头也未抬，语气难得松弛。
扶苏应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豆腐。外皮焦香酥脆，内里软嫩细腻，纯粹的豆香在舌尖散开，口感绝妙。
他微微一怔，随即又夹了一块，默默细品，眼底悄悄浮出惊艳。
嬴笙笙夹起嫩滑的豆腐，小大人般的，分别放进嬴政和扶苏碗中，软糯说道：“你们多吃点！”
扶苏放下筷子，看着女儿一脸洋洋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问道：“笙笙，这豆腐是怎么做出来的？从前从未见过这般吃食。”
嬴笙笙闻言，瞬间来了精神，掰着小手细细说道：“先把黄豆.......”
说完，又认真补了一句：“黄豆随处都有，石膏也不贵，做法看着麻烦，其实一点都不难。而且豆腐吃法特别多，不止煮汤和香煎，还能凉拌、红烧、清炖，炸成豆腐泡更香，冬天涮着吃最好吃了！”
扶苏听得格外认真，越听心里越动容。
大秦遍地种黄豆，原料廉价易得，石膏更是寻常药材，不算稀罕。
整套工序繁琐却不复杂，寻常百姓稍加练习就能学会。
豆腐口感软嫩、饱腹耐饥，老少皆宜。
若是能传遍民间，百姓农闲之时便能自制吃食，既能省下粮食，又能丰富饭桌，远比单一吃粟米要好上太多。
思及此，扶苏当即转头看向帝王，神色郑重：“父皇，儿臣认为，豆腐之法可推广至天下民间。原料低廉不说，且做法简易、饱腹养人，若是普及，定然能惠及万千百姓。”
嬴笙笙也紧跟着道：“大父，你若是准许推广，我就把整套做法写出来，让少府装订成小册子，分发到各郡县，老百姓们在家全都能学着做！”
“写吧。”
简单两个字，便是应允。
“大父答应啦！”
嬴政没再多言，又夹了一块嫩滑的豆腐入口，吃得从容又闲适。
一旁的扶苏看着女儿雀跃可爱的模样，默默拿起筷子继续用膳，心底却藏着浓浓的不舍。他日身负天下重任，事务缠身，再也不能时时陪在笙笙身边了。
他甚至不敢多想，等到别离那日，天真的小姑娘会不会责怪自己？
一顿温馨的晚饭结束。
嬴笙笙把小碗轻轻一推，麻利擦干净小嘴，纵身跳下凳子，拉着橘子就往外冲。
“大父、爹爹，我先走啦！我要去少府工坊把豆腐的做法写出来！”
扶苏下意识想开口叫住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这样望着女儿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暮色回廊尽头。心口像是轻轻晃了一下，空落落的。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嬴政慢条斯理擦去嘴角油渍，慵懒靠在凭几上，唇齿间还留着淡淡的豆香与鲜甜味。
这豆腐软糯适口、鲜香不腻，远比宫里那些吃腻的精致菜肴要清爽可口。
往后让御膳房学着做，倒也能换换口味。
他抬眼看向兀自出神的长子，淡淡开口：“你打算何时跟笙笙坦白？别拖到临行那一刻才讲，那丫头定会哭的。”
扶苏垂下眼眸，无奈道：“儿臣还未想好说辞，等想好再告诉她吧。”
嬴政没有继续追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
片刻后。
“查得如何了？”
扶苏神色一肃：“儿臣已审讯数人，皆是赵高暗中安插的耳目，但关于六国旧贵勾结一事，他们一概不知情。”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赵高此人嘴硬至极，冯劫连日审讯，始终闭口不言，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接着审，他若执意不开口，便让其生不如死。”嬴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朕倒要看看，赵高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儿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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