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拉下脸皮请教，双方抢人
秋风散尽，天气一天天转凉。
寒风扫过宫墙，叶落枝枯，整座城池都浸在清冷的冬意里。
唯独墨家工坊这边，日日热火朝天，硝烟不断，比别处都要“热闹”。
“又炸了！”
一声闷响过后，滚滚浓烟从工坊里冲天而起。
一名墨家弟子顶着满头黑烟冲了出来，头发炸得蓬松凌乱，活像个鸡窝，整张脸黑糊糊的，只剩一双眼白格外显眼。
紧随其后的另一位弟子更惨，衣袖直接被烧出一个大洞，手里还拎着半截炸碎的陶罐，一脸生无可恋，累得连叹气都没力气。
秦墨立在廊下负手而立，表面看着神色平静、不动声色，实则眼皮止不住地突突直跳。
这几日，他们反反复复试验火药，前前后后炸了二十余次。
次次翻车，要么只冒浓烟、半点威力没有，要么闷响一声白费功夫。偶尔火候没控好，陶罐直接炸得粉碎。
折腾这么久，别说稳定威力了，就连顺利点火、正常燃烧都做不到。
此时此刻，一众弟子个个灰头土脸、满身烟火痕迹，士气低落到了谷底，彻底没了最初的底气。
“先生，要不咱们还是去请教小公主吧？”一名弟子小心翼翼上前，试探着开口。
秦墨抿着唇，一言不发。
“先生，咱们真的尽力了！二十多回啊，次次失败！”另一个弟子凑上来苦着脸，“这真不是咱们不努力，是人家的天赋根本比不了！”
秦墨：“......”
几名弟子见状，干脆齐刷刷跪了下去，语气恳切：“先生！求您了！再炸下去，咱们怕是要把整个工坊都炸没！”
秦墨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胸中郁结的闷气，抬眼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又低头看着跪了一地、疲惫又无奈的弟子，终究是松了口。
“都起来吧。”
“备礼，随我一同去往长乐殿。”
一个人去太丢人了。
要丢人还是得一群人一起。
弟子们瞬间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备好礼品，不敢耽搁半分。
...
与此同时，长乐殿内。
暖意融融。
橘子快步走进殿内，轻声禀报：“公主，秦墨先生带着一众弟子前来求见，还抬了好几口箱子过来。”
嬴笙笙闻言停下笔，愣了愣：“让他们进来吧。”
不多时，秦墨带着几名墨家弟子依次入殿。
待走近，弟子们将几口木箱整齐摆放好，列队站定。
秦墨迈步上前，端正拱手行礼，素来沉稳淡然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窘迫，耳尖微微泛红。
“臣秦墨，今日专程前来，向公主求教。关于火药之术，臣与弟子连日反复试验二十余次，始终不得其法，屡屡失败。”
“恳请公主指点一二......”
说罢，身后一众弟子齐齐拱手躬身，个个垂着脑袋，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表情全是挫败。
“你们一共炸了多少次？”
一名弟子小声据实回禀：“回公主，前后一共二十三次。”
嬴笙笙嘴角抽了抽。
难怪这帮人一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
“走吧，去看看。”
秦墨连忙侧身让路，弟子们也赶紧跟上。
一行人刚走出长乐殿院门，迎面撞上了少府丞。
少府丞跑得气喘吁吁，衣袍下摆沾着灰，鞋上全是泥，看到可爱的小公主，一张老脸瞬间笑成了菊花。
“公主！老臣正要去寻您呢！耧车成了！两天！只用了两天！”他激动得声音都劈了，手舞足蹈，
“臣按您给的图纸，让工匠们赶工，熬了两个通宵，终于做出来了！您快去瞧瞧！”
嬴笙笙愣了一下。
耧车图纸是前两天才给少府丞的，没想到这帮人两天就给搞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秦墨，又看了一眼少府丞，有些为难。
这边火药还没搞定，那边又催着去看耧车。
秦墨站在一旁，面色如常，其实心里已经慌得不行了。
墨家子弟们更是深受打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小公主随手丢个图纸，少府两天就做出来了。
他们拿着配方贴脸折腾，二十三次还没搞明白。
这差距......
少府丞瞥了一眼秦墨等人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了几分茶味：“哎哟，秦墨也在啊？听说你们火药炸了二十多次还没成？”
“啧啧，公主给的配方都快贴脸上了，咋还没整明白呢？”
秦墨：“......”
弟子们的头垂得更低了。
少府丞得意地捋了捋胡须，转头又看向嬴笙笙，语气立马变得殷勤：“公主，您还是先去我们少府工坊看看吧！耧车都做出来了，您不去指点指点，臣心里没底啊~”
“不行！”秦墨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脸涨得通红，“公主先答应去我们墨家工坊的！火药的事，我们急需公主指点！”
“耧车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农具！耽误一天，老百姓就晚一天用上！”少府丞寸步不让。
“火药关乎大秦国防！耽误一天，匈奴就多猖狂一天！”
“农具！”
“火药！”
“农具！”
“火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
弟子们站在一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吱声。
嬴笙笙被吵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开口打断：“行了行了，别吵了。”
两人齐齐闭嘴，眼巴巴地看着她。
嬴笙笙转头看向少府丞：“耧车搞出来了，是不是没别的事了？”
少府丞老实点头：“回公主，耧车是搞出来了，但臣还想请公主......”
“那就是没事了。”嬴笙笙打断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这个，是我脑洞大开想的，叫玻璃。”
“它可以做成透明的窗片，透光不透风，还能做器皿、做珠子、做各种好看的东西。你看工坊能不能搞出来，搞不出来就是我想多了。”
少府丞接过纸，低头一看，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开，瞳孔里映着图纸上的线条，仿佛看见了稀世珍宝。
“公、公主，这......这是......”
“拿去试试。”
嬴笙笙一脸淡定，“成不成的，试了再说。”
少府丞双手捧着那张纸，像捧着刚出炉的圣旨，手指都在发抖，猛地抬头，声音都在发颤：“公主说笑了！怎么会是公主多想呢？哪怕是公主要天上的星星，臣也能想办法给摘下来！”
“......”
这老登，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那还要我去看耧车吗？”她问。
“不用不用！”少府丞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耧车那边自有内史腾大人跟进，臣就不打扰公主了！臣告退！告退！”说完，转身就跑。
像是捡到了什么大宝贝，怕被人抢似的。
秦墨和一众弟子站在原地看着那飞也似的背影，一个个目瞪口呆，好半天没回过神。
他们低头看了看自己灰头土脸的狼狈样，又想起少府丞那副扬眉吐气的得意劲儿，一丝羞愧莫名涌上心头。堂堂墨家子弟，居然被那些工坊匠人比下去了。
而且还拖着小公主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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