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我只是一个A级向导啊！9
他有一张极冷的脸。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收得极紧，像一把被淬过无数次火的刀。
那双淡到接近银灰的眼眸，此刻正落在宛婠身上，没有任何温度，像在看一件路边随处摆放的东西。
宛婠和他对视了不到一息，就本能地移开了目光。
压迫感太强了。
比霍昇给她的感觉更冷、更沉，像站在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边缘，稍微多看一眼就会被拽进去。
宛婠低着头，夹起一块琥珀排骨塞进嘴里，脸颊鼓鼓地嚼着，压压惊。
那一行人并没有停留径直上了二楼。
脚步声在金属楼梯上渐渐远去，消失在转角处。
食堂一楼又恢复了安静，只剩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低语声。
宛婠的速度又加快了将近一倍，风卷残云般把一汤一菜一碗饭扫荡干净，端起餐盘就往回收处走。
二楼靠窗位置。
一道冷冽强势的视线一直垂落在楼下的一个角落。
旁边的副官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男人没有回应。
他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某种极细微的、像是被什么钝器轻轻叩了一下的震动。
刚才从那个向导身边经过的时候，烛吔闻到了一丝向导素。
很淡，被食堂各种食物的气味掩盖了大半，但他的感官却在一瞬间精准地捕捉到了。
很诱人，就那么一丝，他的精神力就快要控制不住了。
直到现在那抹向导素都还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像一根极细的丝线勾在精神体上，轻轻一扯就足以让他沉沦。
烛吔眼神暗了暗，放下水杯。
黑塔的向导他见过不少，但没有一个能如此牵动他的情绪，只不过才A级……
下午的净化室，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幽蓝的冷光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宛婠靠在操作台旁，指尖在光脑屏幕上轻轻滑动，视线在今天的排班表上反复扫视了两三遍。
竟然没有时寂。
她微微蹙起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口袋里，那枚原本打算还给他的绿晶正静静地躺着，此刻仿佛也染上了她指尖的温度，变得有些烫手。
“算了，今天既然不在，那就明天再还给他吧。”
宛婠轻叹一口气，将绿晶重新塞回口袋，转身走出了净化室。
然而，到了第二天，当宛婠再次核对排班表时，时寂的名字依旧不在上面。
“这是被临时抽调去执行什么高危任务了吗？”
宛婠……，看样子只能等他什么时候回来再还给他了。
第五天凌晨四点十二分，宛婠被一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她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秒翻身坐起，整个人还带着没睡醒的懵，但本能已经让她的手指摸到了光脑屏幕。
整个宿舍区的灯在同一时间亮起，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喊话声，像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光脑上弹出一条红色紧急通知，标题用加粗字体写着【全体向导紧急集合·援助任务】。
宛婠迅速点开，通知内容只有短短几行：外派清理任务的哨兵分队遭遇高阶变异兽袭击，多名哨兵受重伤且精神域重度污染，需要全体在岗向导即刻前往地下二层医疗中心进行紧急净化支援。
落款是黑塔总控中心，发送时间一分钟前。
宛婠跳下床，穿好制服快步冲出宿舍，走廊上已经有三四个向导在往电梯方向跑，都是和她一样被警报叫醒的。
其中一个是胡灵，她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一边跑一边往口袋里塞镇定剂，看到宛婠时只来得及丢下一句“快跟上。”
地下二层的医疗中心比宛婠想象中大得多，平时她只在三层以上活动，从没来过这里。
此刻整个大厅里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味和精神污染粒子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十几张医疗床横七竖八地摆开，每一张床上都躺着一名哨兵。
宛婠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大厅，心一点点往下沉。
伤得最重的那几张床集中在最里面，床上的人几乎都被灰黑色的污染雾笼罩着，精神波动紊乱而剧烈，隔着十几米都能感觉到那种濒临崩溃的焦灼。
几名先到的向导已经开始工作了，但显然人手远远不够，还有向导在走廊里跑来跑去调配物资。
胡灵已经冲到一张床边开始净化了。
宛婠正要找指挥人员分配任务，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疗官快步走过来，上下看了她一眼，确认了她的向导铭牌后语速飞快地说：“A级？里面三号床，快。那个哨兵的精神域快爆了，再拖下去就要彻底狂化，没人能救。”
宛婠顺着她指的方向跑过去。
越靠近那张床，那股污染气息就越浓烈，浓到她的精神域自动升起了防御屏障，才能勉强抵消那股压迫感。
等宛婠看清床上躺着的人是谁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时寂。
他闭着眼躺在那张窄窄的医疗床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得几乎没有血色。
原本总是抿着的那两片薄唇此刻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紊乱，像是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尽全力。
他的额头上缠着绷带，深色的血渍已经浸透了纱布边缘，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搁在身侧，明显是骨折了。
作战服胸口的位置被撕开一大道口子，露出底下缠满绷带的胸膛，绷带下面隐约能看到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但更可怕的不是外伤。
宛婠站在他床边，精神域感知到的第一反应就是。
他的精神图景已经乱成了一锅沸粥。
原本藏在他图景深处的那团黑色物质此刻彻底失控了，像被什么刺激了一样疯狂扩张，污染粒子呈指数级暴增，那些他在过去拼命压制住的、用精神体一层层包裹起来的黑泥，现在全都翻涌上来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冲垮了他精神图景里所有的屏障。
污染值读数已经爆表了。
宛婠看到床头监测屏幕上那个数字在疯狂跳动，从89%跳到92%、95%、97%……每一秒都在逼近狂化的临界值。
医疗官在旁边喊了一句“快！他撑不了几分钟了”，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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