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我只是一个A级向导啊！10
宛婠深吸一口气，把左手覆在时寂的额头上，右手按在他胸口伤口上方的位置，闭上眼全力调动自己的精神力。
精神力探入的瞬间，一股滚烫的、裹挟着无数尖利碎片的黑暗浪潮向她扑来。
宛婠咬紧牙关顶住了那波冲击，用精神力在时寂的精神域外壁搭建了一层临时防护，然后逆着那汩汩翻涌的污染洪流，一层层往里渗透。
太乱了，他的精神图景已经碎得不成样子，那些断裂的边界像被碾碎的玻璃一样锋利而凌乱，到处都是污染粒子渗入后腐蚀出来的黑洞。
宛婠的精神力每往前推进一寸都要承受极大的消耗，像是在暴风雨中逆流而上，但她没有停，甚至没有犹豫。
她能感觉到时寂的精神体就在这片混乱的最深处。
那只平时会主动扑上来蹭她、会小心翼翼地把她释放出的精神力含在嘴里慢慢品味的圆球，此刻蜷缩在精神图景最深处，一颤一颤的。
它周围密密麻麻地缠满了黑色的污染丝线，那些丝线像寄生藤一样勒进圆球中，像是要吸食它的能量，拖拽着它往深渊里坠。
“别怕。”
宛婠在精神链接里低声说，声音很轻，带着一层安抚的波纹，“我会救你的。”
蜷缩在深处的精神体猛地一顿。
它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个让他非常非常喜欢的向导小姐，他很喜欢很喜欢的。
宛婠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靠近它的时候被那些黑色丝线疯狂绞缠，每扯断一根就需要消耗平常三倍以上的精神能量，但她一刻不停地继续往前推进。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十分钟，也可能三十分钟。
宛婠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时寂胸口的绷带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的精神力消耗快到极限了，A级向导的能量池原本就不算太厚，连续高强度的净化作业对她来说是极大的负担。
但时寂精神图景里的污染浓度终于开始缓慢地下降了。
那些被宛婠硬生生扯断的黑色丝线碎成粉末状消散在她释放出的白光里，蜷缩在深处的那只精神体也开始慢慢恢复平静，颤动的频率降了下来。
宛婠没有停。
她几乎把最后一点精神力都榨出来了，像一层薄而坚韧的罩网，把残存的污染粒子拢在一起，逐个碾碎、剥离、排出体外。
当最后一缕灰黑色的雾气从时寂的精神域边缘消散时，宛婠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半步。
一只手从身后稳稳地托住了宛婠的后背。
“你疯了。”
声音很冷，带着明显的压抑和克制。
宛婠转头，看到一张极冷的脸，高眉骨，挺鼻梁，淡到接近银灰的眼眸正低头看着她。
是那天在综合食堂遇见的哨兵……
他今天穿着作战服，肩章上三道暗金色的横杠在灯光下冰冷地反着光。
他的目光落在宛婠脸上，那种审视比那天更直白，也更沉，像在确认什么让他无法忽视的东西。
“你把她拉开。”
烛吔对旁边的医疗官说，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医疗官立刻上前扶住宛婠的胳膊想把她带离床边，但宛婠拒绝了，她转头看向床头的监测屏幕。
污染值已经从97%降到了安全值。
宛婠松了口气。
“还好……，他已经脱离危险了。”宛婠的声音带着些哑，刚刚宛婠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危险。
“后续就交给你们了。”
医疗官点点头。
宛婠这才有空回头看向烛吔。
刚才托住她后背的那只手已经收回去了，此刻烛吔双臂环抱站在两步之外，表情冷然。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面前这个胆大的向导，此刻那因为精神力透支而明显苍白了几个度的小脸，柔弱又可怜。
“A级向导，耗尽了全部精神力去救一个S级哨兵。”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黑塔的公共净化守则里，没有哪一条允许你这么干。”
宛婠沉默，刚才只顾着救人了，忘了这一茬。
还没等宛婠怎么解释，大厅另一头传来一阵骚动。
她转头去看，霍昇正从门口快步走进来，一身作战服上还沾着没干的泥污，显然是刚从外面赶回来。
他的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锁定了宛婠，几乎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眉头就皱了起来，大步朝她这边走。
走到近前他直接越过烛吔，低头看着宛婠过于苍白的脸色，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没有说话，只是克制查看面前的人，有没有事。
检查了一遍后，确认没有出事，这才放心下来。
“烛队长，”霍昇看向烛吔，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带宛向导去休息。”
烛吔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霍队长是她的直属上级？我记得第三分队的编制里没有这位向导。”
霍昇没接这句，只是侧过身把宛婠挡在身后，那姿态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保护了。
烛吔看了两秒，忽然极淡地弯了一下嘴角。
然后他转身走了，步伐从容地穿过大厅，消失在走廊尽头。
霍昇回过头来看向宛婠，目光在她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停了好几秒，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我送你回休息。”
宛婠已经没有力气拒绝了。
只能任由霍昇扶着自己的胳膊往电梯方向走，经过时寂的床边时她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他依然闭着眼，呼吸已经平稳了，眉眼间那种濒临崩溃的紧绷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安抚之后才会有的放松。
霍昇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两人沉默地进了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你认识烛吔？”霍昇忽然问。
宛婠摇头：“不认识。”
霍昇“嗯”了一声，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但他环抱在宛婠胳膊上的手指在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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