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我只是一个A级向导啊！22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了头晕，最后只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啊”。
烛吔看着宛婠的反应， 原本坐得笔直的脊背微微松了半分，像是已经跨过了某个门槛，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拐弯抹角反而显得可笑。
他垂下眼，指腹在桌沿轻轻蹭了一下，再抬起眼时，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那层薄薄的慌乱已经褪了大半。
“我说的是实话。
向导小姐选我作为临时接收者，只有好处。”
宛婠：“……好处？”
烛吔把那份检测报告重新翻开，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数据，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平稳，虽然颧骨边缘那层薄粉还没完全退干净，但至少声音听起来正常了。
“第一，我是SSS级哨兵，精神域稳定性远高于普通哨兵。接收向导素的过程中不会产生失控反应，风险最低。”
宛婠的注意力被他的语气带了过去，不由自主地顺着烛吔的话往下想。
他说的确实有道理，SSS级哨兵的精神域承载力确实比S级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如果找时寂来接收她的向导素，她不确定那只大狗会不会因为承受不住浓度中度沉沦。
她原先的思考还是太过单纯了。
“第二，”烛吔继续，语速不紧不慢，“我就在你身边。不需要你另外花时间去适应一个陌生人的精神域频率。如果向导素浓度突然攀升，可以随时处理，不用等。”
宛婠点了点头。
这倒是实话，她现在住第一分队，如果出了状况，她确实不需要跑很远去找人。
“第三——”
烛吔顿了一下，银灰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一瞬，再抬起来的时候眼底有一层极淡的、像是经过计算之后才放出来的认真，“向导小姐你已经签了保护方案，我把你纳入第一分队编制，这些在外人眼里就是事实上的绑定关系。如果让另一个哨兵来做接收者，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猜测和注意。”
宛婠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每一层理由都站得住脚，从安全性到便利性再到保密性，环环相扣，像一座设计精密的堡垒。
她坐在对面，被烛吔这一条一条列出来的逻辑推着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跟着他的思路点了点头。
“好像……确实是这样。”
烛吔微勾起唇角，这才应该是他平日处理事物该有的状态。
“所以向导小姐，是选择我了吗？”
……
宛婠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三秒钟。
然后她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垫里，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发出一声拖长的哀嚎。
她刚才答应了什么？
她明明只是去听工作安排的，怎么莫名其妙就答应了一个SSS级哨兵当她的“临时接收者”？什么SSS级稳定性高、什么随时处理不用等、什么避免外界猜测……
宛婠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光带柔和的光线落在她脸上。
她抬起手遮住眼睛，耳边又响起烛吔那句“所以向导小姐，是选择我了吗”，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稳得像在确认一份文件签收，但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深处分明有一层微光在浮动，像黎明前湖面上第一道裂开冰面的水纹。
她当时怎么就点头了呢？
宛婠把被子拉起来蒙住头，闷了一会儿又掀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烛吔也说了只是临时应急方案，在她找到长期绑定对象之前，用来稳定向导素浓度的过渡手段。
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
宛婠用力摇了摇头，把那画面甩出去，从床上坐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扑到脸颊上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颊还是带着点微红，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拍了拍脸，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下，时间还早，她可以在房间里熟悉一下第一分队的流程文件。
中午她自己去食堂吃了饭。
第一分队的专属小食堂比综合食堂安静不少，只有零星几个哨兵，看到宛婠走进来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但没有人上来搭话。
宛婠注意到他们看她的目光很克制，带着一种礼貌的距离感，像是被提前叮嘱过什么。她端着餐盘坐下吃了顿安静的午饭。
下午两点刚过，门被敲响了。
宛婠放下手里正在翻的流程册，走过去开门。
烛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银色仪器，和那天在评估室测试向导素浓度的同款。
“下午有空吗？”他问，语气平常，“先试一次小量排出，确认你的精神域对外部接收有没有排斥反应。”
宛婠站在门口看着他。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烛吔肩章上三道暗金色的横杠上，折出细微的光点。
他的表情平静自然，好像只是在确认一个日常工作的流程安排。
宛婠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也把这件事当作一项流程来处理，这样她就不需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好。”
宛婠侧身让烛吔进来。
烛吔走进房间的步子很稳，没有四处打量，视线只落在房间中央那片空地上。
他停在离床两步远的地方，把手里的银色仪器放在桌面上，然后转过身面向宛婠。
“第一次只做最小量的测试，”
他说，“我会把手放在你的手腕上，保持接触大约五分钟。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放松精神域，让向导素自然流动就行。如果过程中有任何不舒服，随时告诉我，我会立刻停止。”
宛婠点了点头。
她走到烛吔面前站定，伸出手腕。
烛吔低头看了她的手腕一瞬，然后抬起右手，指尖先是轻轻碰了一下她腕侧的皮肤，像是确认温度一样顿了一拍，然后整个手掌覆了上去。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覆盖在她手腕内侧薄薄的皮肤上，那块皮肤底下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
宛婠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他的掌心渗透进来，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节奏贴近她的精神域外壁。
她没有抵抗，按照烛吔说的渐渐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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