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丈夫死后他兄弟都说要照顾我3
“随便坐。”
宛婠把朵朵放在客厅的爬行垫上，转身去厨房倒水。
她背对着客厅，只要回头就会发现两道视线同时黏在她后背上，一道沉而烫，一道锐而深，像两把不同质地的刀在丈量同一块玉。
“这公寓地段好。”
薛阳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宋亘池手笔不小。”
秦丧站在沙发边没坐下，双手插在裤兜里，闻言冷笑了一声：“你倒什么都知道。”
“我查了。”
薛阳转过头来看他，眼里坦荡锋利，“毕竟现在嫂子住着他的房子，用着他的东西，不该了解一下姓宋的到底是什么人吗？”
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厨房里的人听的。
宛婠端着两杯水走出来，步子顿了一下，水杯里的水面轻轻晃了晃。
她抿着唇把水放在茶几上，退到爬行垫边蹲下去，假装给朵朵整理衣领，避开了所有的目光。
秦丧的脸色已经变了。
“薛阳，你他妈在嫂子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
薛阳没看他，径直走到宛婠身侧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距离太近，近到宛婠能看清他眉骨那道旧疤边缘细密的缝合痕迹，白而浅，像一道旧雪留下的沟壑。
“嫂子，”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洵城哥的事，有谁跟你细说过？”
宛婠摇了摇头，睫毛垂下去，投下一小片青灰的阴影。
“警察那边说是……抢劫，失手。”
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发颤，指节攥紧了膝上的布料。
“放屁。”
薛阳两个字吐出来又硬又冷。
秦丧立刻从餐桌边站直了，几步走过来：“薛阳你嘴巴放干净点，嫂子面前你——”
“我怎么了？”
薛阳猛地起身转过去，两个人瞬间面对面站着。
薛阳虽然比秦丧矮半头，可肩背撑开的架势一点也不输，“秦丧，洵城他是什么身手你不知道？三刀？抢劫的人能在三刀之内捅死他？你信？”
秦丧的牙关咬紧了，下颌线绷出一条青筋。
宛婠适时地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两个男人同时转头看她，只见她低垂着眼，一只手捂着朵朵的耳朵，另一只手背抵在唇上，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她整个人沐浴在金色里，连发丝边缘都泛着毛茸茸的光，可那纤细的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薛阳心底某根弦“铮”地断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火气，重新蹲下来，与坐在沙发上的宛婠平视。
这一次他离得近了，近到能看清她眼下那圈淡淡的青，近到她呼出的气息拂过他面颊，带着一点鱼汤的鲜味。
“嫂子，”
薛阳放柔了语气，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专注地望着她，“我在部队跟洵城睡一个铺七年。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给我点时间，我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他说“给你一个交代”时，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想去碰她的手腕。
指尖离她皮肤还有一寸的时候，秦丧一把攥住了他的小臂。
“够了。”
秦丧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你今天来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嫂子刚稳定下来，你非要翻旧账让她难过？”
薛阳甩开他的手，站起来。
两个人再次对峙，这一次连距离都没有了，胸膛隔着三寸空气几乎要贴在一起。
秦丧比薛阳高，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而薛阳仰着脸，眉骨上那道疤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
宛婠抱着朵朵往沙发里缩了缩，像一只被两匹狼夹在中间的小羊。
她抬眼，目光在秦丧和薛阳之间来回了一下，然后轻轻开口：“你们……别吵了。阿城如果在天上看见你们这样，他会难过的。”
这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两个男人同时泄了劲。
秦丧率先退开一步，转过去背对着众人，拳头攥了又松。
薛阳也低下头，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重新蹲回宛婠面前。
“嫂子，”
他哑着嗓子说，“我不吵了。你照顾好自己……还有朵朵，别的交给我。”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走到玄关又停步。
宛婠柔美的侧脸在在阳光下泛出一层薄薄的光晕，薛阳心晃了一下，明明只是来了解情况的，但是现在……
薛阳压下心中情绪，然后拧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
电梯下行。
走廊恢复寂静。
秦丧还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宛婠。
他的肩胛骨在黑色短袖下绷出两道硬朗的轮廓，呼吸声粗重却克制。
宛婠从沙发上起身，将睡着的朵朵抱回卧室安顿好。
她走回客厅时，秦丧终于转过身来。
他看着她，目光比方才宋亘池进来之前更深更沉，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底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婠婠，”他又叫了她名字，这一次没有停顿，自然得仿佛已经叫了千百遍，“薛阳说的那些，你信吗？”
宛婠站在客厅中央，阳光从侧面打过来，一半身子明一半身子暗。
她垂着眼，什么都没有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秦丧的心沉了下去。
“但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打起来，”
她忽然抬眸看他，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脆弱又坚定，矛盾得让人心口发酸，“阿城走了，我身边就只剩下你们这些……他的兄弟。如果你也出事，我——”
她没说完，像是说不下去了，偏过头去用手背压了一下眼角。
秦丧三两步走过来，这一次他没有克制。
他伸手，一把将宛婠揽进怀里。
宽大的手掌扣在她后腰，另一只手覆在她后脑，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摁在自己胸膛上。
他的心跳急促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撞在她耳侧。
“我不会出事，”
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震出来，闷闷的，沙哑得几乎模糊，“我保证。你只要……你只要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就行。婠婠，你听见了吗？”
宛婠被他箍在怀里，脸贴着他滚烫的胸膛，鼻息间全是男人身上混杂着汗意和檀灰的气味。
她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阖上眼，嘴角冷笑一闪而过。
然后她把手轻轻搭在他后背，声音闷闷地响起来：“……嗯。”
秦丧的手臂又收紧了三分。
他把脸埋进她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发间残留的、葬礼上染上的檀香味混着某种清甜的香波气息。
那味道钻进肺腑里，让他整条脊背都绷紧了又松开，松开又绷紧。
就在这时，客厅角落的座机忽然响了。
突兀的铃声划破这一刻的暧昧，把秦丧从深渊边缘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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