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丈夫死后他兄弟都说要照顾我14
宛婠嘴唇发白，又一个，他们可真的是……阿城的好兄弟啊！
都知道，就她的阿城不知道。
宛婠努力压下自己的情绪，尽管整个人都在蓄势待发，还是保持稳定继续听下去。
“我以为他不会有事的。”
薛阳的声音低下来，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抠出来的，“他身手我清楚，而且我就在附近。可等我赶到那条巷子的时候……已经晚了。”
最后一句话落地的时候，咖啡店里背景音乐的低鸣忽然变得特别清晰。
宛婠盯着薛阳那张被愧疚和懊悔拧出褶皱的脸，心里翻涌的东西很复杂。
“所以，”
宛婠开口，声音很平，“你今天叫我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件事？”
薛阳摇了摇头。
他从夹克内袋里摸出手机，翻了两下，把屏幕转过来面向宛婠。
那是一张翻拍的报告照片，看起来像是警方内部文件的截图，上面盖着日期章。
他没有解释这张照片从哪儿来的，宛婠也没有问。
在这种时候来源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
“尸检报告。我找人拿到的。”
薛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咖啡店里有人会听见，“你往下看。”
宛婠接过手机，指腹划了一下屏幕。
报告上的字密密麻麻，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专业术语和数字，最终停在一行被薛阳用红圈标出来的结论上。
“三处刀伤。第一刀在右肋下方，斜上刺入，深度约九厘米，避开所有内脏大血管。第二刀在左肩前侧，精准避开锁骨，刺入胸腔。第三刀在胸骨正下方，垂直刺入，深度约十一厘米，直接伤及心脏。”
宛婠的呼吸停了一瞬。
薛阳看着她骤然攥紧的手指，继续说道：“第一刀和第二刀的位置，都是让对手失去行动力的打法。先让人没法反抗，然后才致命。第三刀才是真正杀人的那一刀。”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一轮，“法医在报告下面备注了一行字，你翻到第二页。”
宛婠划了一下屏幕。
第二页最底下有一行手写的附注，笔迹潦草：“三刀间距精准，判断攻击者具备专业格斗训练背景。第一刀与第三刀之间的角度差极小，说明攻击者在刺出第一刀之后没有停顿，直接连贯完成了整个动作。综合判断，凶手具备系统性的格斗经验，且受害人未进行有效防御。”
“未进行有效防御。”
宛婠轻声念出那五个字。
薛阳低下头，双手交握在桌面上，指节泛白：“嫂子，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洵城的身手我比谁都清楚，随便来个陌生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第一刀在右肋下方——那个位置要露出来，除非是他自己主动抬起手臂或者侧身让出了空档。
他让那个人靠近了。
他认识那个人，甚至信任那个人，所以才会在那个距离把防御空出来。”
宛婠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闭上眼，眼前浮现出那个画面——阿城站在巷子里，面前站着一个他认识的人，一个他信任到不会防范的人。
那个人靠近他，他也许还说了句话，也许笑了一下，然后那个人出刀了。
第一刀，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刀，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第三刀，彻底夺走了他的命。
熟人。
杀人的人，是阿城认识、信任、不会设防的人。
可为什么呢？
宛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滚过舌根，让她的声音稳住了一些：“还有吗？除了这份报告，你还查到什么？”
薛阳收回手机，犹豫了一下。
他从夹克兜里又摸出一只小的密封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已经褪成暗棕色的东西。
他放在桌面上推过去，没有直接递到她手里。
“这是我在赵林死后第三天，去他住过的那间旅馆房间找到的。塞在床板缝隙里，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应该是赵林自己藏的。
他死之前去过城东仓储中心，这上面有仓库里那种防潮剂的残留气味。
但这块东西本身……是手工裁下来的。”
宛婠低头看着那只塑料袋里的东西。
暗棕色的，边缘不平整，像是从某张纸或者某本册子上剪下来的一角。
上面隐约能看到半个字的残迹，笔画很粗，像毛笔写的。
“这块边角料是赵林自己藏下来的，他可能预感到了什么。”
宛婠沉默。
“嫂子，我知道我欠阿城的还不清，我继续查。但你要小心身边的人，任何一个。”
薛阳说完转身走了。
他没有办法在面对宛婠，他要尽快找到凶手。
咖啡店的门在他身后合拢，风铃叮当响了一串。
宛婠坐在原位没有动，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她的手指搭在杯壁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思绪从那些画面里慢慢抽回来。
和赵林有交易、能接触到宋亘池暗线、在阿城没有防备的时候出手、三刀致命。
宛婠慢慢站起来，推开门走回公寓楼。
电梯上行的时候她从镜面反光里看着自己的脸，面色苍白，眼尾那一点红还没完全褪去，可瞳孔深处燃着一簇极冷静的、几乎让人胆寒的光。
门打开的时候，客厅里传来朵朵的笑声。
程随正趴在地毯上给她当马骑，小姑娘骑在他背上，攥着他卫衣的帽子，嗓门亮亮地喊“驾驾驾”。
程随装模作样地往前拱了两步，朵朵笑得更响了，整个人往后仰过去，程随眼疾手快翻身把她接住，两个人一块摔在爬行垫上滚成一团。
程随侧躺在地垫上，朵朵趴在他胸口，小手揪着他的下巴，两个人笑得喘不上气。
他偏过头，从那个角度看见宛婠站在玄关处，逆着光，半边脸埋在阴影里。
“婠婠姐？”
他撑起身坐起来，朵朵从他怀里滑下去又爬回来拽他的袖子，“你回来了？”
宛婠看着他。
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照在程随乱糟糟的头发上，照在他弯起来的眼睛和露出虎牙的笑脸上。
他抱着朵朵，姿态自然得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干净的年轻人。
可宛婠的脑子里有一句话在反复响，是薛阳最后那句。
“杀人的人，是洵城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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