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丈夫死后他兄弟都说要照顾我20
秦丧的呼吸越来越急。
“你怕什么?”
那个声音又来了,这回更近了些,像是从后脑勺的位置贴上来的,“你怕自己承认是吧。承认吧,你想取代洵城,你想站在她旁边,你想让她那样对你笑。你装什么兄弟情深?你手机里那些照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想了。洵城活着的时候你就想了。”
他的话就像是恶魔的低语,一遍遍的环绕在秦丧耳边。
“你看,”那个声音温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循循善诱的耐心,“承认了也没什么的。这很正常,你只是想要她。
洵城不在了,你照顾他的妻女,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个男的,你根本不认识他,他凭什么比你更配站在她身边?你替洵城做了那么多,替她查真相、替她挡事、替她……”
那个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下,像在欣赏什么极其美味的余韵。
秦丧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近乎哽咽的气音,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出口。
他攥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可他却是像被钉在了驾驶座上,动弹不得。
“替她……”
那个声音终于接上了,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种餍足的、慢悠悠的愉悦,像一只刚吃饱的野兽舔着嘴角的血丝。
“……把路扫干净了啊。”
秦丧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根针尖。
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轰隆轰隆地炸在耳朵里,可那个声音比心跳更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他脑子里钻,像水银灌进缝隙,填得严丝合缝。
“……你说什么?”秦丧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但那个声音却戛然而止。
像被人掐断了喉咙一样,忽然就没了。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怠速的低嗡,和秦丧自己粗重到近乎破裂的喘息声。
秦丧攥着方向盘等了很久,等那个声音再说点什么,哪怕一个字、一声笑都行。
可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像一个刚刚从噩梦里醒过来的人,可那梦的话还黏在耳朵里,湿漉漉的,挥不掉。
秦丧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手掌落在皮面上的闷响在安静的车厢里炸开。
“你说话!你说清楚!什么叫‘把路扫干净’?你他妈到底做了什么——”
方向盘回弹的震动传到掌心。
他等着,目光死死盯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
可那张脸上的表情只有一个——恐惧。
巨大的、铺天盖地的恐惧,把他整张脸都压垮了。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酸,可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
像一团烟雾被风吹散了,只剩残留在空气里那种让人反胃的余味。
秦丧慢慢松开方向盘。
他的手指还在抖,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
他颤着手去摸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名——“林医生”。
他按下拨号键。
对面响了三声就接了,声音温和沉稳,是那种听过很多秘密、见过很多崩溃的人特有的平静:“喂?”
“林医生,”秦丧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一声,“林医生,我……我想约个时间。”
对面沉默了两秒。
“可以。你今天有空吗?下午两点,我正好有个空档。”
“下午,”
秦丧重复了一遍,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下午我来。”
挂了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搁在副驾驶座上,双手重新搭上方向盘。
他看着挡风玻璃外那条已经彻底亮透了的街道,行人开始多起来了,有遛狗的、有拎着菜篮子的、有推着婴儿车的。
那些画面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和他之间隔了一道他跨不过去的距离。
他发动车子,驶出车位。
同一时间,程随的车正平稳地驶过城南老区边缘那条窄路。
朵朵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小手还攥着今天早上出门时程随塞给她的一只草莓发夹,呼吸绵长均匀。
车窗外灰扑扑的老旧楼宇一排排掠过,墙面上爬满半枯的藤蔓,电线杆上缠着乱七八糟的线缆,和几条街外那片光鲜的商业街比起来像两个世界。
程随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杆上,指节轻轻地、有节奏地叩着。
他目光平视前方,余光却不自觉地往副驾驶座上扫。
宛婠坐在那里,侧身对着车窗,半张脸埋在朝晖里,阳光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她看着窗外那些老旧的建筑,嘴唇微微抿着,眉心有一点浅浅的褶,像在想什么很重的事。
程随把目光收回来,专心看着前面的路。
车子拐过一个弯,路面变窄了些,两侧的梧桐树把阳光切成碎碎的光斑打在挡风玻璃上。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怕吵醒后座的孩子:“前面那条巷子,要从右边的口子进去。车开不进去,我找个地方停。”
宛婠偏过头来看他。
她心里那根弦轻轻绷了一下,但面上没露什么。
“好。”她说。
程随把车停在巷口外那片空地上。
熄了火之后他先下车,绕到后座拉开安全带,小心翼翼地把朵朵连着安全座椅一起抱出来。
他买了一只便携提篮式的安全座椅,拆装起来很快,朵朵被挪进去的时候只哼唧了一声就继续睡了。
他把提篮放在路边的长椅上,起身的时候发现宛婠已经站在了巷口,背对着他。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风吹动她风衣的下摆,把布料往小腿上贴了又松开。
那条巷子窄得只容两人并行,两侧墙壁上留着青灰色的水渍,墙角有深色的暗斑。
阳光只能照到巷口那一截,再往里就是沉沉的阴影,像一道被什么东西咬过的缺口。
宛婠的手指垂在身侧,微微蜷着。
她看着巷子深处,看着那片阴影,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往上涌。
那个晚上,阿城一个人走进去,然后再也没有走出来。
他站在这个位置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想的是朵朵的生日蛋糕还没切,想的是她在家等他回去,想的是明天早上要给朵朵穿那件新买的鹅黄色卫衣。
他什么都没料到。
“婠婠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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