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假象和梦
“底下好像有个东西。”喻初甩了甩手上的水，“我刚才伸手摸到，那东西方方正正的，有点像石头雕刻的人脸……”
她其实算是冷静了，甚至她都没叫，默默的想这就是生活吗？反复捶打让人肉质变得Q弹……
齐铁嘴举着蜡烛凑过来，烛光在水面上晃了晃，水虽然清亮，但是蜡烛根本照不到底下。
但是齐铁嘴还是仔细的端详了半天，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看，下面真的雕刻了一张人脸，不过……”他迟疑了一下，又说，“这似乎是一块巨大的石碑，这个人脸也是雕刻在石碑上的。”
张启山从前面的水域折返回来，他们三个人围在喻初刚才下探的位置，齐铁嘴把蜡烛尽可能贴近水面，烛光勉强穿透那一层水幕，照出了水底下那块巨大石碑的轮廓。
果然如齐铁嘴所说，是一个长方形的大碑，四角有云纹装饰，中间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能看清写什么吗？”张启山问。
齐铁嘴摇了摇头：“不行，这里的水有问题，光打不下去，只能看到轮廓。”
喻初皱皱眉头，这里的水明明很清澈，为什么还是看不清楚。
“这就怪了。”齐铁嘴把蜡烛在手臂上方换了个角度，火苗晃了一下，水下的光影随之改变，但石碑表面的字迹依然模糊成一团团深浅不一的暗影，“水明明清澈见底，偏偏就是照不透。”
张启山蹲在石碑边缘，伸出手探进水里搅了一下，水波荡开之后又迅速归于平静。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几秒，水面下的皮肤轮廓倒是清清楚楚，可再往下一寸，那片浑浊感又浮现出来了。
“不是水的问题。”张启山收回手，甩了甩水珠，“能看清自己的手指，看不清水底，说明阻挡光线的东西就在水面和水底之间。”
“介质密度不均？”齐铁嘴拧着眉开始分析，“或者水里悬浮了某种细小的颗粒，平时看不见，但光线一打下去就折射乱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第三种可能。”喻初裹着干衣服蹲在旁边，鼻音浓重地插了一句，“万一这都是我们的幻觉呢？”
她是哪怕从水里起来但是身上依旧感觉异常的寒冷才意识到不对的，哪怕她身体素质再差，也不应该一直有种水一直覆盖在她背后的感觉。
这一句话让三人都看向她，喻初深吸一口气，慢慢后退，三人的眼神忽然变得冷漠又沉静，看向她的时候失去了所有的活人感。
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
她猜错了！本来以为是她们一起进入的环境，现在看起来只有她一个。
喻初那句话说完，她就知道坏了，在那一瞬间知道了答案，慢慢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三人。
齐铁嘴手里的蜡烛还在烧，火光稳稳的，不再晃动。
他保持着那个凑近水面的姿势，侧脸被烛光照出明暗分明的轮廓，但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活人的感觉。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张启山偏着头看喻初，目光平静得可怕。
而陈皮站在她侧后方，喻初甚至没敢回头看向他，心跳的很快，不好的预感充斥着她的头脑。
喻初深吸了一口气。
“只有我一个。”她自言自语，那三个人已经完全不动了，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她做梦？或者说，从她刚才伸手下去摸的时候，又或者更久之前……
没有人回答她但是那些幻象也没有消失。
是从那声铃响吗？
喻初继续往下推，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原来如此，怪不得刚才的水面根本看不清。
她全程都在被动地接收别人告诉她的信息，从来没有真正用自己的眼睛确认过任何东西。
“所以，大概是从……”她不确定，但是如果是幻觉，她其实是根本没有醒对吗。
那三个‘人’依然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各自的姿势看着她。
喻初不再看他们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些静默的幻象，面向水面的方向。
水面在她视线所及之处是平静的，但在烛光照不到的边缘，她隐约能看见一些细微的波动。
她蹲下来，再次把手重新探进了水里。
这一次她的指尖穿过那片清凉的液体，径直向下，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水的触感倒是很真实，她把手继续往下探。
喻初的手指穿过水面，穿过那片看似清澈却什么都照不透的介质，指尖触到了石碑的表面。冰凉又真实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和她方才摸到的一模一样。
不过这一次她没停，她把手掌按在石碑上，用力往前推了一下。
手掌忽然穿过去了。
整只手毫无阻碍地陷进了石碑的实体里，没有疼痛，也没有阻力，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了一下。
喻初咬了咬牙，把整条手臂伸了进去，然后整个人顺着水面就扎下去。
身体穿过那道屏障的时候她听见耳边有一阵极其细微的碎裂声，接着水就涌过来了。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彻底没入了水中。
艹！
刚才是幻觉，她怎么忘记自己不会游泳了！
啊啊啊啊啊啊！
吾命休矣。
不过越是危险的时候，喻初却越是冷静，脑海里有一些模糊的记忆。
喻初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决定，选择放弃挣扎。
人在水里一旦开始慌乱地扑腾，四肢胡乱划水，只会让身体更快地往下沉。
她想起之前刷到过的那些科普视频，说落水之后如果不会游泳，最好的办法是屏住呼吸，放松身体，让肺部里的空气自然地把人往上浮。道理她都记得，但真的到了水里，身体的求生本能还是有些不受控制，她用力的克制住自己。
把四肢摊开，整个人放松下来。
水的浮力在她放弃抵抗的那一瞬间托住了她。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缓缓上浮，不知道多久，她的胸腔越发灼痛了。
后背忽然碰到了什么，大概是水面，她的头冲出了水面，张大了嘴猛地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一口气就导致她又沉了下去，但这次她已经掌握了一点节奏。
她开始用不标准的狗刨式拼命往前划，也不知道方向对不对，但总比沉下去强。
她在水里胡乱扒拉着，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竭，胸腔里烧起一片灼痛。
手终于碰到了一个坚硬的边缘，她五指抠住那东西，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的上半身撑出了水面。
“咳咳咳咳……”
她趴在那块石头边缘咳得天昏地暗，肺里呛进去的水往外涌。
她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趴在一条地下暗河的边缘，水面比进来的那片宽阔的水域窄得多，两侧的岩壁离她不过两三丈远，头顶的穹顶低矮地压着，上面嵌着几颗稀疏的夜明珠，发出朦胧的青白色光。
原来这里本来是有光的。
她身后的那片水面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喻初趴在石头上喘着气，浑身上下湿得透透的。
她喊了一声：“陈皮。”
不过预料之中，并没有人回答她。
“佛爷！齐铁嘴！”
依然只有水声和回音。
喻初扶着岩壁站稳，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脑子里的思路渐渐清晰了起来。
在进入的那一刻他们应该就一起进入了幻觉，所以才那么黑。
而她现在醒来的这片区域，貌似才是这层真正的地貌。
她低头捂住嘴又开始咳嗽，肺部已经有着灼烧的剧痛。
她尝试着叫系统，却根本没有回答，这种人越少的地方，她还是隐隐有些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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