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恶有恶报
贾耀金在四轮车上受罪时，与他沆瀣一气的奸商和知州，随他一路来到木湖州的兵痞。被当地百姓和陆家军的士兵，押出城门，押到烟波浩渺的湖泊边。
湖面宽广，绵延的远山，隐隐浮现于水天相接的地平线。
湖水清澈剔透，浅水处可看到湖底的石块。偶尔之间，有羽翼洁白的水鸟，沿着水面翩翩飞过。
今日阳光正好，高远莫测的苍穹一碧如洗，鸭绒般洁白轻盈的云朵缓缓漂浮。
光滑如镜的湖面，清晰倒映万里晴空，形成水天一色的旖旎风光。
风景这般美，当地的百姓，尤其是农民们，看到的不是美景，是往昔不堪回首的惨剧。
这处湖泊，吞噬掉太多太多的生命。
那些被知州／贾家军的兵痞逼着采珠的百姓，大多葬身于此。
这是一片名副其实的死亡湖泊，湖底堆满累累白骨，光滑如镜的水面上，似在闪现一个又一个死难者的面容。
湖边水鸟的凄厉鸣叫声，恰似死难者在九泉之下发出的哀鸣。
陆九洲手捧着一束柠宝送给他的白花，缓缓走到湖岸边。
他放下白花，摘下军帽弯腰低头，为死难者默哀。
陆家军的士兵，学着他的姿态，纷纷脱帽低头。
随他们前来的百姓，则用点香火烧纸钱传统的方式，祭奠死难者。
纸钱撒到半空再落下，落于水面地面，死难者的至亲，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他们之中，有白发苍苍的老母老妇，或是中年或是青年的妇女，尚在幼年的孩童。
各种年龄段的哭声混杂在一起，直直冲上云霄。
陆九洲从衣袋里掏出蓝牙音箱，放到岸边，在用平板电脑播放曲调高昂悲伤的《大出殡》。
嘹亮哀伤的旋律，从音箱里倾泻而出，灌入所有人的耳膜。
见过蓝牙音箱的陆家军，均是见怪不怪。
第一次见到蓝牙音箱的当地百姓，个个惊讶万分地瞪大眼睛。
他们盯着那个发出唢呐声，仅有拳头大小的小玩意，心里不由琢磨：这是什么乐器？
有人拉住士兵询问，自个也不明白蓝牙音箱是啥乐器的士兵，这般说明：“那是天上的神仙，赐给大将军的法器。”
士兵对百姓解释陆家军现拥有的所有神奇物品，都说成“神仙赐给大将军的法器”。
很荒谬的说法，百姓深信不疑。
自二十一世纪传来的科技产品，于他们而言太过神奇，不像凡人制造之物，真就是神仙制造的法器。
话归正题，唢呐声持续播放，受音乐感染，死者的家属，哭得更为伤心。
一些人仰天长啸，一些人嚎啕大哭，令天地为之变色。
高悬苍穹之上的日头隐入云层，万里蓝天退却瓦蓝，淡薄乌云缓缓飘来，水天转为苍灰色，进一步加重悲凉氛围。
百姓泣不成声的同时，陆家军的士兵拿着麻绳，将奸商还有兵痞以及知州，像捆粽子般紧紧捆缚住手脚。
这些恶人，意识到自己要面临的处罚，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或是哀求，或是推卸责任。
“大将军，饶命啊！只要你饶我一命，让我干什么都成！”
“大将军，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逼他们采珠，也是奉了贾耀金的命令。采到的珍珠，都上交给商贾了，我们一颗没留。”
当地百姓，横眉竖眼地揭露：“放你爷爷的屁，我亲眼看见的，你们老往自己身上揣珠子。”
“很多人，明明已经采够贾耀金规定的珠子，你们多拿了几颗，怕数量对不上被贾耀金追责。于是，你们又把他们按进水里。”
“他们在水里游了一天，已经累得没力气了，你们再把他们按进去，他们直接淹死了。”
“得了吧！贾耀金知道，大冬天的河蚌里，开不出几个珠子，他准备开春再采。而你们趁此机会，逼着我们在大冬天下水。你们说，这时候采到的珠子，不用上交，通通属于你们。”
“你们还说，这时候采得越多，你们得到的越多。”
“大冬天的你们，下手比之前狠得多。经常是天还没亮就逼着我们下水，天黑了还不让我们上来，让我们凭手感在河里摸河蚌。天气那么冷，下水的时间那么长，多少人冻死在水里。”
“前边下水的人冻死了，你们逼着其他人下水。摸到一个河蚌，开出一个珍珠，冻死的人不知凡几。你们私吞的每一颗珍珠，都是我们拿命换来。”
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的揭露，没有一句虚言，句句都属实。
他们的控诉声，义愤填膺，悲愤至极，说到悲伤处，多数人声泪俱下。
高亢悲切的唢呐声，是声声控诉的最佳伴奏。
面对控诉，兵痞们无言以对。
当初，他们作恶之时，从未想过报应，更没想过，风水轮流转，陆家军还有卷土重来的一日。
那时，他们的想法，都差不多：当地的百姓，不过是群手无寸铁的贱民，害死他们又何妨？他们又没有能力报复自己。
百姓告到官府，他们还是不怕。他们身后，有贾大帅罩着他们。
之所以这么想，是出征之前，贾耀金给过他们特许，他口口声声地说：“宰相大人亲自发话，只要你们在战场上听从指挥，击退陆家军。甭管你们在南河路是奸淫掳掠还是草菅人命，我统统不管不问。”
贾家军的兵痞参军之前，本身就是地痞流氓类的混账，个个都是一天不偷鸡就手痒，两天不摸狗便难受的恶棍。
贾耀金准予他们释放天性，正合他们的意。
多行不义必自毙，善恶到头终有报。
作恶多端的兵痞，在今日迎来报应。
陆九洲站到高处，朗声说：“诸位乡亲，别跟他们废话，有仇报仇，有冤申冤。有我给你们撑腰，你们尽管下狠手报复他们。”
百姓兴高采烈，纷纷振臂欢呼：“多谢大将军！大将军英明！”
咚——
百姓合力抬起被绳索绑住的兵痞，用力一扔丢进水里。
这些以民脂民膏为食的兵痞，大多都是大腹便便的胖子。
他们被捆住手脚，但他们身上没绑身子。把他们丢到河里，他们沉不下去，个个都漂浮于水面。
冰冷的河水，湿透他们的衣服，迅速冻僵他们的四肢。
冷到极致不是冷，是钻心刺骨的剧痛。
此时此刻的他们，终于明白那些被迫下水的百姓，当时受了多大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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