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太可笑了啊
第333章
其他皇子全都站出来了，偏生他这个太子躲在后头当缩头乌龟，让京中百姓怎么想？对他的声望又会造成何等打击？
甭管什么大局，也别说什么储君安危跟江山社稷挂钩。
百姓可不会管这些。
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事实就是太子没站出来。
所以。
要命还是要名？
沈泽长袖中的拳头紧握。
挣扎片刻，刚准备咬牙起身，就鬼使神差地和亲弟弟对上了视线，那一眼，直接让他僵在了座位上，才刚鼓起来的勇气就那么散了。
沈渊明明是笑着的。
可那笑容偏偏未达眼底，深邃的凤眸中藏着很多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似期待又似威慑。
让沈泽根本拿捏不准他的心思，拿不准，就不敢轻举妄动。
不远处的席位上，老狐狸萧浦和暗中给太子连递了好几个眼神，他想告诉大外甥，这种时候必须要跟上，不能掉队。
他还想告诉太子。
此次牛痘接种是绝对不会有危险的，防治天花这么大的功劳，老五除非是疯了，否则根本不可能在其中乱动手脚。
试想一下。
在万众瞩目之下，当朝太子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天下百姓还有谁敢信服牛痘？
此事成了是大功一件。
不成则是全天下最大的一场闹剧，对声望的反噬是巨大的，届时，陛下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也一定会降下相应的惩罚。
担心出岔子的该是他沈渊才对！
可惜。
萧浦和眼睛都快眨巴抽筋了，沉浸于自己思绪中的太子都没能接收到信号，老家伙不禁有点儿急了，刚想站出来帮外甥说话。
不曾想。
高位上的皇帝先开了口。
“你们这几个臭小子倒是有心，此事朕允了。”
“谢父皇成全。”
“好了，都退下吧，宴席继续。”
皇帝这话一出，便算是为此事定了调，丝竹鼓乐之声重新响起，舞姬上台表演舞蹈，气氛再次热闹起来，而太子……彻底错失了凑上去表态的时机。
座位上的沈渊笑了。
拿起酒杯，遥遥对着对面的太子敬了杯酒。
太子的脸色。
黑了。
……
平乐府。
慈云庵。
适逢端午佳节，前来庵中上香祈福辟邪的香客不少，因为是庵堂的缘故，所以前来上香的绝大多数都是女眷。
求姻缘、求家人平安、求万事顺遂。
各家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观音殿。
殿中菩萨的金身宝相庄严，那双半闭半睁的眼睛带着看透一切的慈祥与悲悯，似乎在怜悯在红尘中挣扎、为贪嗔痴念所扰的芸芸众生。
两侧的蒲团上，跪着四个身穿灰色海清、头戴僧帽的女尼。
她们闭着眼睛，敲着木鱼和法器，口中念念有词地念诵着晦涩难懂的经文。
青烟袅袅而上，檀香的气味充斥在大殿中，更添几分庄重，香客们跪在蒲团上向着那金身叩首，安静地默念着心中所求。
庄严，肃静。
殿中除了法器声和比丘尼低声念诵经文的声音，便再无其他了，在这样的环境中，殿外人说话的声音，会被放大无数倍，所有人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慈云庵今日的香客众多。
等着进观音殿磕头上香的女眷也不少，上了年纪的会静静排队，而年轻的小姑娘却是闲不住的。
一边排着队，一边还忍不住拉上小姐妹闲聊八卦，小姑娘嘛，什么都聊，小女儿的心事、诗会上的诗文……
或是，最近的新鲜事儿。
没人会阻止这样的闲聊，很多夫人甚至会报以善意一笑。
直到……
两个上完香的闺阁女子，因为等人的缘故在殿外闲聊起来。
红衣女子是个活泼的，神神秘秘地凑到小姐妹身边：“对了，你听说府衙誊抄的那封圣旨没有？”
绿衣女子摇头。
“没有，闲着没事儿关心那些干嘛？朝廷上的政令让我爹他们操心去呗，咱们这些闺中小姐，有那时间还不如多看两本话本子。”
“哎呀不是，这次不是政令，是有别的新鲜事儿。”虽然她也好奇，为什么这种事情要特意通传天下。
但既然传下来了，她们索性就当个热闹看呗。
“什么新鲜事儿？”
红衣女子眨眨眼，灿然一笑：“陛下改封五皇子为晋王了，那可是晋王，这封号你品，你细品……还有，记得咱们之前谈论过的那位‘洛水神女’么？”
“记得，怎么了？”
“圣旨上说，这位天下第一美人，被册封晋王妃了。”
殿内，木鱼的节奏陡然乱了。
这声音，乱得很突兀，惹得一位中年比丘尼睁开眼，视线扫了身旁方寸大乱的弟子一眼，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殿外，闲聊声还在继续。
绿衣女子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疑惑。
“这不对吧？五皇子今年多大了？得二十多了吧？现在才娶妻？而且，我分明记得那位‘神女’去年就回京了啊。”
红衣女子一拍双手：“去年回京，今年成婚，没毛病啊。”
“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晋王怎么可能这么晚成婚？他之前是不是娶过别人啊？你爹是可是知县，之前没听说过？”
“没有吧？”红衣女子挠头，想了好一会儿肯定道：“王爷若是以前真成婚了，这次陛下又怎么可能封姜氏女为晋王妃？你想多了。”
“是这样么？”
“当然是这样啦，啊，婉儿在门口喊我们了，咱们先下山吧。”
“行，走吧，这天太热了。”
女子的脚步声远去，殿内的木鱼声也停了，木鱼槌咕噜噜滚落在地，原本敲木鱼的那个年轻女尼，念诵经文的声音也停了。
脸上是肉眼可见的苍白。
那双眸子，呆滞中透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悲凉。
方才那个中年比丘尼叹了一声。
放下法器对着她轻声道：“净尘，这里不需要你了，后院儿禅房的水缸空了，你去井里挑些水吧。”
法号净尘的许南歌深吸一口气。
强忍住心中酸涩。
起身走了出去。
后院儿禅房是庵中女尼们休息的地方，香客止步，比前头要安静得多。
来到后院儿的许南歌没有挑水，她颓然地瘫坐在了树荫之下。
脸上挂着一抹自嘲的笑。
苦笑着喃喃自语：原来，那个王妃的名头竟然如此不值一提，百姓不知便罢了，连知县的女儿都不知，这可真是……
太可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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