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井水不犯河水
第351章
“恭喜五弟五弟妹有情人终成眷属，之前是我昏了头，行事太过欠缺考量冒犯了弟妹，如今想来实在羞愧难当，还望弟妹大人有大量能原谅则个。”
包献仪脸上的表情似羞愧、似不安。
话落，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盒递了过来：“此物是我十五岁及笄礼时长辈所赐，今日便转赠于五弟妹聊表歉意。”
宁王沈湛在旁边帮着打圆场。
“五弟妹，之前是你嫂嫂不懂事，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她已经深刻认识到了错误，昨夜更是对本王苦苦哀求。
说，想在就藩之前同弟妹当面致歉，本王看她态度诚恳，又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才带她过来，还请弟妹莫要同她一般见识。”
成王夫妻对视一眼。
默默往后挪了一步，表明了不想掺和的态度。
姜鱼挑眉。
心道今日太阳还真是打西边儿出来了，耗子都会给猫当伴娘了。
什么想在离京前当面道歉。
包献仪这种人如果真能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当初也就不会跳出来做出那等蠢事了，更况且，真想道歉又怎么会拖了这么久才来？
在她看来，道歉求和是假，表态自保才是真吧？
观三哥最近行事。
想必这位三嫂在宁王府的日子不会有多好过，正赶上藩王离京的当口，若当真什么都不做直接跟着离京，后头的日子说不定会更难。
她这哪里是悔了？
分明是怕了。
并非是姜鱼得理不饶人。
包献仪若是真心致歉，她不介意就此揭过，反正当初夫君已经报复回去了，而且，日后她们也没什么再见面的机会。
可这种权衡利弊之下的所谓道歉，她为什么要原谅？
贱得慌么？
捏了捏自家夫君的手，没让他帮自己出头，只眸色冷淡地望过去：“三嫂不必如此，这么长时间过去，我都快把当初的事儿给忘了。”
包献仪脸上的表情僵住。
片刻后深吸一口气，重新赔着笑脸把玉盒又往这边递了递：“之前一直没能碰到弟妹，并非嫂嫂有意怠慢，这东西……你看。”
姜鱼什么都不缺。
也不想为了不相干的人费神。
她看都没看那玉盒一眼，只轻声道：“既然是包家长辈所赐，必然是极其珍贵之物，三嫂还请收回去吧，我不敢收。”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
就转头看向宁王：“三哥，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还是莫要在这耽搁了，让百姓们久等也是不美，你说呢？”
宁王心下一叹。
没再强求。
伸手拽回了神色僵硬的妻子，乐呵呵地对着姜鱼点头应道：“弟妹说得对，正事要紧。”
一行人走去和其他人汇合。
王若楠找了个机会凑过来，小声蛐蛐：“她真转性了？”
姜鱼轻笑一声：“本性哪那么容易改？多半是日子不好过，不得不低头罢了。”再不表态，她一个尊贵的宁王妃都快成隐形人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无非是：“井水不犯河水呗。”她不需要包献仪的道歉，也不想浪费表情和对方假装亲近，能相安无事就很好了。
有些人。
生来气场不和，没必要往一起硬凑。
至于三哥。
虽是个风流的，却也是个明白人。
……
时间来到巳时。
西华门外已经围了海量的百姓，打眼一扫，黑压压的全是人，京中百姓因谣言对牛痘心有疑虑，可也是打心底里畏惧天花。
此番晋王和晋王妃亲身给他们做示例，百姓们当然要来看看是否真实，若是能证实牛痘对人确实无害，他们也能彻底放下心来不是？
广场上的人太多。
且几乎每个人都在和身边的人说话。
所以难免吵闹。
鼓声响起时，众人心中一震，闹哄哄的声音也迅速为之一静，男女老少齐齐抬头朝着高台上看去。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京中百姓大吃一惊，只见那高台上，不止有晋王晋王妃，还有其他好些位亲王、亲王妃。
他们倒不是认得人，是认得衣裳，毕竟亲王的蟒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
“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不是说只有晋王和晋王妃么？”
“看来，之前说牛痘就是天花的那些话，还真是谣言啊。”如果真的有危险，陛下怎么可能允许这么多皇子以身涉险？
“……”
因为这个变故。
百姓们又一次开始交头接耳。
直到太医院院正白术站了出来，抬手示意众人肃静，随后扬声把今日这场牛痘接种的目的、参与接种的人……都一一讲了出来。
除此之外。
还着重说了太医院对牛痘的多次验证，安全性，能防治天花的大致的原理，以及接种牛痘后可能产生的各种症状。
说这些，当然是为了安百姓们的心。
人对未知的东西会产生恐惧心理，说明白了之后他们也就没那么怕了，有权威机构太医院的背书，再加上今日一众皇亲国戚亲自上场替百姓试验。
可以说。
只要这次接种能圆满成功。
牛痘的推广之路便再也没有拦路虎了。
大景没有那么高超的提纯技术，因此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接种方法。
很原始却也很简单。
在牛的患病部位割开一道口子，用棉团蘸取牛痘病毒，在需要接种之人的胳膊上用银针轻轻划几道，直到表皮渗出血珠，再把带有牛痘病毒的棉团在伤口上反复按压，然后等着观察人体从感染到恢复的过程就可以了。
这些事情太医们做起来得心应手。
因为他们自己接种过，也帮太医院的同僚们接种过。
手熟得很。
沈渊带头带着兄弟们坐在高台上的第一排。
姜鱼带了妯娌们坐在第二排，大景民风开放，没有那等女子不能被看脚看肌肤的陋习，也就不用特意再挡个帘子。
成王见自家五哥豪气地第一个撸起袖子任由太医施为，不禁面露佩服。
“五哥，你真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啊？”
沈渊转头冲他笑：“担心什么？方才的话你没听见？整个太医院全都接种过。”
那么多人都亲身验证过的事，他们这第二批人有什么可担心的？
一旁的太医院院正一边忙着手上的事儿，一边搭话：“殿下大可把心放到肚子里，晋王殿下说得没错，自从石灰山那边试验过之后，陛下便让咱们整个太医院都接种了，至今没一个人出问题。”
“真的？”
“老臣岂敢在王爷面前信口雌黄？”
“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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