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你说什么？
第352章
当天早朝结束后。
回崇政殿的路上，皇帝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一边随口询问身边的段公公：“西华门那边儿还顺利么？没出什么岔子吧？”
段公公倒腾着碎步努力跟上。
闻言笑得眯起了眼。
语气高兴中透着小心翼翼的恭维：“哎哟，陛下放心，顺利着呢，百姓们对各位殿下和王妃娘娘们的大义之举多有赞赏。
现下牛痘都接种好了，百姓们也都已散去，只待半月后诸位殿下痊愈，再在百姓面前露个面儿就成，太医院的各位大人都开始筹备推广事宜了。”
皇帝点点头。
面上挂着明晃晃的欣慰：“都是好孩子啊。”
尤其老五媳妇儿，有能力、懂事儿，还有皇家儿媳该有的担当，老五能娶到这样处处都合心意的妻子，也是他自己的造化。
回到崇政殿后。
皇帝没有急于处理公务。
而是先召来了皇家暗卫，询问了一些近期秘事，把正事儿问完，又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东宫今日可有什么特殊的动静？”
“回陛下，并无。”
“继续观察着，退下吧。”
“是！”
暗卫离开，殿内重新回到一片静谧，皇帝坐在休息的位置上，忙里偷闲地和自己下了一盘棋，而后才回到御案前开始处理公务。
批阅奏疏，召见群臣。
用午膳。
然后再重复以上流程，忙着忙着几个时辰不经意就过去了。
快到酉时的时候。
皇帝起身活动筋骨，老胳膊老腿儿到底不比年轻人，骨头随着活动发出了轻微的“嘎嘣……”声，后脖颈也酸痛得厉害。
“唉，到底是老了啊。”
不服不行。
“陛下，您明明正值壮年，哪里就老了？”
“你这老东西也不必哄朕，五十多岁的人了，无论怎么算也不可能是壮年。”四十多的话还勉强能算。
唉，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当皇帝挺苦的。
坐拥天下不假、万人之上也不错，但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然后一忙就要忙一天。
那些个后妃也没几个省心的。
整天不是这个争，就是那个斗……尤其年轻后妃，今日来个偶遇，明日送个汤水，要么就借着什么由头，大晚上的把他引过去。
他当然明白这就是后宫的生存之道，有宠的嫔妃和无宠的嫔妃过得不是一种日子，她们如此也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
可他到底是一把年纪的人了。
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要不，选秀之事还是停几年吧？皇帝扶着老腰一边慢慢转圈一边如此想着，反正不管如何，他这后宫是不需要再添新人了。
宠幸不过来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后宫已经好些年都没有孩子降生了。
他私下找太医瞧过。
那几个老东西把话说得十分委婉，但话中的意思却很明确，不是嫔妃们的问题，是他这个皇帝的生育能力降低了。
低到什么程度呢？
看看如今的后宫就知道了，自从老九和小四那对龙凤胎出生之后，后宫再没嫔妃有孕。
说实话。
有一阵子他挺绝望的。
那是对后继无人的绝望。
老五有能力但不近女色，根本不可能继承大统；老大倒是对女色来者不拒，但他无论能力和品行都不堪为君，当爹的岂敢把江山交到这样的儿子手里？
抛开两个嫡子。
老二早逝，老三风流能力不够，老四跛腿，老六玩儿心重，老七没了，老八……老八，唉，老八的问题不可说。
也就老九勉强能算矮子里头的高个儿。
在后宫没有新生孩子的情况下，他只能试着把老九扶持起来。
老九若是自己能立得住最好，立不住……就只能寄希望于后宫嫔妃能奇迹般地再给他生个小的了。
生不出……
唉，生不出的话，那就再扒拉扒拉剩下那几个儿子呗，还能怎么办？
作为天下人的君父，他首先得对大景的百姓负责，先是君才是父，那一阵子他甚至在心里把要求都放低了。
不求将来继任的儿子能做什么明君，只求老沈家别出个遭人唾骂的昏君就成。
如今老五开了窍。
倒是让他这个当父亲的一颗心落到了实处。
既如此，后宫就不必再添后妃了，这事儿也得趁早拟个章程出来。
这么想着。
皇帝重新坐回座位，打算今日就先定个调儿，正当他准备宣召礼部官员入宫议事的时候，恰巧有内侍进殿通报：“陛下，四公主在殿外求见。”
小四？
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
放下刚拿起来的狼毫笔，揉着眉心轻声道：“让她进来吧。”
“是！”
四公主沈萌因为是贵妃所出，又是龙凤胎中的一个，自小就备受宠爱，性子难免被养得娇憨，但她在自己亲爹面前倒是惯会撒娇卖萌。
甫一进来就甜甜地喊了一声：“父皇！~”
紧接着便是关心：“父皇您累不累呀？儿臣特意让人炖了汤，您尝尝。”放下手中食盒，取出汤碗，她又跑到皇帝身后：“儿臣给您捏捏肩。”
皇帝被小棉袄哄得眉开眼笑。
享受着亲闺女的按摩，笑问：“你这丫头倒是惯会撒娇，说吧，这个时候来寻朕，究竟所为何事啊？”
“瞧您这话说的，儿臣没事就不能来寻父皇了么？”
“朕还能不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臭丫头。”若不是有事求他，保证不会登这崇政殿的殿门。
当爹的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哎呀，父皇，我才没有呢。”
皇帝挑眉，故意逗她：“那行，你要是真没事儿朕倒是省心了，不过朕可提醒你，现在不说日后再求到朕面前可就不好使了啊。”
沈萌手上的动作一顿。
随即嘿嘿一笑，手上给老父亲按摩的手加重了力道，语气也越发甜了：“父皇，还是您了解我，儿臣确实有件事情想要求您。”
“呵，朕就知道，说吧。”
“那个，父皇啊，儿臣想要和纪家退婚。”
皇帝：“……？”
他怀疑自己幻听了，嘴角的笑容僵住，伸手把身后的闺女拽到身边，严肃发问：“你方才说什么？朕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沈萌见亲爹如此神色，心中不由忐忑起来。
可是，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
她咬了咬牙又重复了一遍：“儿臣说，想要和纪家退亲，望父皇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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