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逍遥游
第415章
自己惹的祸自己负责善后。
若是早知道这恋爱脑长了一颗玻璃心，姜鱼打死都不会开之前那个玩笑，现在好了，好好一个老谋深算的天潢贵胄，愣是被逗成脆弱小狗了。
唉！唉唉！……
自己的男人自己哄呗。
不然还能咋办？
不知何时，天上下起了细密的小雨，雨滴打在荷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随着雨势逐渐变大，那声音也愈发密集。
在船舱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内。
姜鱼哄孩子似地抱着丈夫，用极为轻柔的语气，同他讲起了一切前因后果，从前世讲到今生，从自己回京前的抗拒、接到圣旨后的认命，讲到成婚后的欢喜。
一点一滴。
事无巨细。
关于“景文帝”她讲得尤为耐心详细，登基后的一年荒唐，痴迷修仙炼丹之道，广招天下能人异士到京城，除此之外还把招摇撞骗的骗子全杀了。
杀了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疯得像个昏君。
惹得朝野动荡。
直到，他找到了皇后扶氏，这疯病才算是好全了。
讲到最后。
姜鱼抚摸着丈夫的后颈，说出了最为靠谱的猜测：“夫君，你难道不觉得，那扶氏就是我么？除了我还有谁能让你疯成那样？”
沈渊一直都在静静倾听。
直到此时才迟疑着问出一句：“为何是扶氏？不是姜氏？”
姜鱼摇头：“我也不知其中内情。”
“可知全名？”
“不知，史书没写，历朝历代很多皇后都留不下名字的，这倒不奇怪。”
“哪个扶？”
“搀扶的扶，扶桑的扶。”
沈渊心尖一颤。
眸光一闪。
鬼使神差的，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庄子的《逍遥游》，《逍遥游》有言「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或许，名字叫扶摇。”
姜鱼惊了。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倏然瞪大，满脸都写着惊讶：“你为何会知道？难不成你……”喵的，方才那一巴掌是不是打轻了？
这狗不会真娶了别人吧？？？
我踏马三十米大刀呢！？
沈渊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地，长舒一口浊气，搂紧了怀中人的腰，在妻子怀中深呼吸几次，贪恋地嗅着她的味道。
少顷后勾唇一笑。
瓮声瓮气地问出一句：“夫人可读过庄子的《逍遥游》？”
“自然读过。”
“那夫人不妨从头背一遍。”
姜鱼依言从头开始背，开头那句「北冥有鱼……」让她愣了下，一直背到那句「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她忽然就懂了。
原来……竟是这么个扶氏。
她的名字是鱼。
皇后扶氏是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鲲鹏。
所以，真的是她！
“嘶，又闭环了？”
“什么闭环？”
姜鱼恍惚道：“因为你我现在的这番对话，将来才会有扶摇那个名字啊，这难道不是逻辑闭环么？”贼老天还真特喵的会玩儿啊！
沈渊顺着妻子的思路想了想。
不由也愣住了。
一时之间，那种宿命感扑面而来，让人连灵魂都战栗了。
姜鱼挠了挠头：“可咱们还是没弄明白，为何是扶氏，不是姜氏，难道我的身份有什么拿不出手的么？”定远侯之女的身份差哪了？
沈渊眸色深了些。
愈发搂紧了怀中人，沉声道：“或许是因为咱们还有谜团未曾解开。”
比如“景文帝”发疯的那一年，小鱼儿究竟去了哪里。
是失踪了，还是……
她又是怎么回来的。
好多事情，在没有走到那一步的时候，注定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谜题。
姜鱼软下身子，整个人滑进丈夫怀里，烦躁道：“算了，不想了，现在的你我怕是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还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嗯，咱不想了。”
他没有背叛小鱼儿，小鱼儿也没有离他而去。
他们夫妻是真的相守了一生的。
这就够了。
不管中途有任何艰难险阻，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克服。
“夫君。”
“嗯？”
“答应我一件事，若是有朝一日我真的不见了，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阿爹阿娘，就说……说我身体不好，被你送到秘密的地方调养身体了，好不好？”
沈渊心中一紧。
鼻尖一酸。
有点儿委屈：“你只知心疼岳父岳母，难道就不心疼心疼我么？”
他能理解“景文帝”为何会疯了一年。
因为，如果弄丢了小鱼儿，他是真的会发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活不下去又不敢死，那种思念和孤独，能把他折磨得发狂。
姜鱼讨好似的仰头亲了夫君一口。
软声道：“我当然心疼你啊，但夫君你知道我一定会回来的不是么？我阿爹阿娘那里，需要你给他们留个念想。”
不然。
她真怕那两口子把身体熬垮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她现在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可史书上那句明晃晃的“卒于兵祸”却是实打实的，甭管有没有水分，又是否经过了篡改，这句话都摆在那。
姜鱼不想让爹娘以为她死了。
人呐，有时候就冲着那点儿希望活着，希望若是没了，人的精气神也就随之散了。
阿爹有多宠她。
阿娘有多爱她……她是沈渊的珍宝，又何尝不是姜家人的珍宝？
“答应我，好不好？”
沈渊窝窝囊囊地叹了一声：“好，为夫何时拒绝过你？”
“夫君你最好了！”对着丈夫的唇瓣亲吻过去，吻完了又道：“我现在可是把自己的那点儿秘密全盘托出了，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听到没？”
“好，不胡思乱想。”
“更不许生出什么殉情的念头，你若是没了，我回来之后谁疼我？”
“好！~夫君都答应你。”
“阿渊。”
“嗯？”
姜鱼偏头往船舱外看了一眼，嘟囔道：“唉，雨季真烦人啊，动不动就下雨了，我瞧着这会儿雨好像小些了，咱们要不要赶紧撑船回去？”
沈渊眸光闪了闪：“晚些可好？”
“怎么了？夫君还有其他事情要跟我说？”
“没有。”
“那为何要晚些？”
沈渊弯腰在妻子肩窝蹭了蹭，声音暗哑中透着急切：“小鱼儿，来都来了。”
姜鱼：“……？”
你特喵的！
我刀呢？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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