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林悦张浩交手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张浩睁着眼睛躺在炕上，听着屋里此起彼伏的鼾声。
等所有人都睡熟了，他才悄悄起身，穿上衣服，蹑手蹑脚地溜出屋子。
夜风很凉，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紧了紧衣领，朝村北走去。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色寂静。
张浩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夜闯民宅，这是犯罪。要是被抓到，别说回城，搞不好要坐牢。
可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绝望，逼得他不得不走这一步。
走到叶小小家院子外时，他停下脚步，躲在墙角的阴影里，观察了一会儿。
院子静悄悄的，张浩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里头没动静，应该是睡着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墙根下。墙不高，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双手扒住墙头，用力一蹬。
身体刚翻上墙头，还没等他往下跳，房门忽然开了。
张浩吓得差点从墙上摔下去。
月光下，叶小小从屋里走出来，身上披着件外衣，头发松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抬头，看向墙头上的张浩，眼神中并无任何波澜。
张浩僵住了，扒在墙头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可叶小小没喊，没叫，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回了屋。
张浩愣在那里，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是没看见他？还是看见了懒得管？
正胡思乱想着，房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是林悦。
她穿着睡觉的单衣，头发有点乱，但眼睛很亮，一点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叶小小跟在她身后，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悦悦，外面有人想跳墙进来。你来会会他，看看这段时间习武的效果。”
林悦眼睛一亮，摩拳擦掌：“好嘞！”
张浩听到这里，终于反应过来，叶小小这是拿他给林悦练手呢！
一股羞辱感涌上来，他咬了咬牙，从墙头跳进院子。
落地时脚下一软，那只伤脚还没好利索，疼得他龇牙咧嘴。
还没等他站稳，林悦已经冲了上来。
“看招！”
一拳直扑面门。
张浩一惊，下意识侧头躲开。
他好歹是练过的，一般人可不是他的对手。
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摆出防守姿势。
林悦却不停，脚步一错，又是一拳，这次是肋下。
张浩格挡，手臂相撞，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心中一惊：这丫头力气不小！
两人在院子里交上了手。
月光下，身影交错，拳脚带风。
张浩开始还抱着轻视的心态，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厉害？可几招下来，他越打越心惊。
林悦的招式不但精妙，功底还很扎实。
步法灵活，出手果断，力道也足。更重要的是，她打起来有一股狠劲，眼神专注，像是真的在对待一个敌人。
张浩脚上有伤，不敢全力移动，渐渐落了下风。
他急了，咬牙拼着挨了一拳，近身想去锁林悦的喉咙。
可林悦像是早就预料到，身子一矮，从他腋下钻过，反手一肘撞在他后心。
张浩闷哼一声，踉跄前冲。
林悦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追上去，一脚踢在他膝弯。
张浩腿一软，单膝跪地。
他红了眼，左手撑地，右手握拳，狠狠砸向林悦小腹。
林悦不退反进，右手格开他的拳头，左手并指如刀，狠狠切在他右手腕关节处。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张浩惨叫一声，右手软软垂下，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脱臼了。
林悦没停，绕到他身后，一脚踹在他背上。
张浩脸朝下扑倒在地，尘土飞扬。
他想爬起来，可右手使不上力，左手刚撑起半个身子，林悦的脚已经踩在他背上。
“别动。”林悦声音很冷。
张浩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混着尘土糊了一脸。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小丫头。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叶小小这时候才慢悠悠走过来，手里拿着根麻绳。她蹲下身，看着张浩那张因疼痛和屈辱而扭曲的脸，笑了笑。
“张知青，大半夜不睡觉，来我家练翻墙？”
张浩咬着牙，不说话。
叶小小也不在意，把绳子递给林悦：“绑结实点，扔院里。明天找大队长来处理。”
林悦接过绳子，动作麻利地把张浩双手反剪到背后，捆了个结结实实。又在他脚踝处也捆了几道，确保他站不起来。
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上的土，对叶小小说：
“小小，我打得还行吧？”
叶小小点头认可，“不错，就是最后那下擒拿慢了半拍，下次注意。”
“嗯！”林悦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把张浩拖到院子角落，扔在那儿，任他自生自灭。
然后转身回屋，关门，熄灯。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张浩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右手腕钻心地疼，心里比手腕更疼。
第二天天刚亮，林悦就去找了大队长王卫民。
王卫民一听有人夜闯民宅，赶紧跟着过来。到了叶小小家院子，看见被捆成粽子、冻得嘴唇发紫的张浩时，他愣住了。
“张知青？怎么是你？”
张浩低着头，不说话。
林悦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从张浩翻墙进来，到两人交手，到她废了张浩一只手，最后把他捆起来。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
王卫民听完，眉头皱成了疙瘩。
这事难办啊……
张浩是知青，夜闯民宅是事实。可他又没偷到东西，也没伤人，反而被林悦打伤了。要是闹大了，对村里影响不好，对知青点的名声也不好。
他看向叶小小：“叶知青，你们的意思是……”
叶小小很干脆：“听队长叔的。”
林悦也说：“队长叔您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王卫民心里松了口气。这俩丫头懂事，没揪着不放。
他想了想，说：
“这样吧，张浩夜闯民宅，行为恶劣。罚他去挑粪沤肥，跟赵丽一起。再罚他赔偿你们每人三十个工分，从他自己工分里扣。”
叶小小点头：“行。”
林悦也说：“听队长的。”
王卫民又看向张浩：“张知青，你有意见吗？”
张浩抬起头，眼神空洞，嘴唇动了动，最终吐出两个字：“没有。”
他能有什么意见？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离开叶小小和林悦那两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王卫民让人给张浩松了绑，带他去赤脚大夫那儿接手腕。赤脚大夫一检查，腕关节脱臼，还有点骨裂，接回去后给上了夹板，嘱咐一个月内这只手别用力。
处理完伤，张浩就被带到了村头的粪坑边。
赵丽正挑着一担粪，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看见张浩，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张知青？你也来了？”她声音里难掩幸灾乐祸。
张浩没说话，只是默默接过记分员递过来的扁担和粪桶。
扁担压在肩上，沉甸甸的。粪桶里的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一阵反胃。
他咬咬牙，挑起担子，跟着赵丽往地里走。
两个曾经都有点“体面”的人，现在并排走在乡间土路上，肩上挑着沉甸甸的粪肥，身上散发着同样刺鼻的臭味。
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
可他们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黑暗。
而村北的小院里，叶小小和林悦正坐在院子里吃早饭。
大米粥，小咸菜，还有一人一个煮鸡蛋，这样的早饭在村里那是相当不错的。
“小小，”林悦剥着鸡蛋，小声说，“我昨晚……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叶小小看了她一眼：“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做得对。”
林悦点点头，把剥好的鸡蛋给叶小小，自己又拿起一个接着剥：“那……张浩以后还会来找麻烦吗？”
叶小小接过鸡蛋，咬了一口：“不会了。”
她看向远处粪坑的方向，眼神很淡。
一个断了念想、又断了手腕的人，还能翻起什么浪？
就算能，她也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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