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老沈家硝烟再起
回城名额的归属确定了，知青点表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这平静只是表面上的，很多人因为没拿到这回城名额而愤愤不平。
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张浩，他为了这个名额做了很多事，最后不仅没拿到名额，自己还被罚来挑粪，心里是极度不平衡的。
而跟他一起被罚挑粪的沈宝珠还嘲笑他，
“哈哈哈~~这就是报应呀！你为了这个回城名额，陷害赵卫国和周晓梅，到头来，你们谁都没拿到这个名额，却让意外受伤的陈超捡了漏。哈哈……”
“张大记者，我也采访采访你，现在是什么感受呢？”
张浩本来就不好的心情，被沈宝珠这么一顿奚落就更加烦躁！
“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不也是和我一起被罚挑大粪嘛！”
“你……你……要不是你，我至于来遭这罪？你还敢说？”
沈宝珠被张浩的话气到了，说着就要伸手去打张浩，被他巧妙地躲开了。
沈宝珠这边没打到人，气得一鼓一鼓的，胸脯上下起伏。
再说到老沈家这边，院子里在开春后显得格外杂乱。
鸡窝里七八只芦花鸡在里面扑腾，羽毛和干草屑飞得到处都是。
鸡窝旁边的猪圈，一头半大的黑猪正用鼻子拱着圈门，发出不耐烦的哼哼声。
这些猪啊、鸡啊的，显然是被饿坏了，就差奋起反抗了。
西厢房门口，李凤霞正在洗衣服。
木盆里泡着满满一盆脏衣服，有她自己的，有儿子沈家军的，有闺女沈红兰的，还有几件是公婆的。
水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冰凉刺骨，她的手浸在里面，已经冻得通红。
她越洗越觉得气不顺！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活都堆到她一个人身上？
开春前，家里这些杂活是分摊的。
老三家的红竹红菊虽然年纪小，可也能喂鸡喂猪，打猪草、捡柴这些活平时都是这俩丫头片子干。
老五媳妇虽然懒，但至少洗洗涮涮的活还能干点。
至于老三媳妇王秀娟更不用说，那是头老黄牛，眼里有活，手上不停，从早忙到晚不带歇的。
可现在呢？
红竹红菊去上学了，早上天不亮就走，晚上天黑才回来。
俩丫头片子，背着新书包，穿着的虽然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可眼睛里亮晶晶的，那是她李凤霞从来没在这俩丫头脸上见过的光。
王秀娟现在也不一样了。
从前那个低眉顺眼、让干啥干啥的老三媳妇，变得知道偷懒了。
现在虽然还是不说话，可眼里有了别的东西。叫她干活，她会应，可动作慢了，心思飘了，有时候干着干着就发呆，嘴角还挂着笑。
至于老五媳妇？那就是个滑头。能躲就躲，能拖就拖，实在躲不过去了，就磨洋工，干一点歇半天。
于是，这些活就全堆到了李凤霞身上。
喂鸡喂猪，洗衣服做饭，打猪草捡柴……从早上睁开眼，到晚上闭上眼，就没个闲时候。
她还得上工，还得挣工分！
虽然她觉得男人沈建国被抓了，在家里多干点活还能让沈老太对他们大房好点，可也不能所有的活都让她一个人干不是？她现在俨然成了老沈家新的老黄牛。
她每天最大的感觉就是累！累得她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晚上躺炕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可累还不算，最让她憋屈的是不公平。
凭啥她累死累活，别人就能偷懒？凭啥老三家的丫头去上学后，家里的活都变成了她的？
李凤霞越想越气，手里的衣服搓得哗啦哗啦响，像是这些衣服跟她有仇似的。
正搓着，那头黑猪又开始拱猪圈，哐当哐当的，声音刺耳。鸡窝里的鸡也咯咯叫起来，此起彼伏，吵得人脑仁疼。
她抬起头，看见屋檐下的柴火还没劈，那是早上出门前就该干的活，提前干完才不影响做饭。
水缸也快空了，还得去挑水，灶房里晚饭还没做……
这活是一堆堆的，根本没有干完的时候！
越想越气，一股邪火猛地窜上李凤霞心头！
她把手里的衣服往盆里狠狠一摔，肥皂水溅了一脸。她顺手抹了一把脸，蹭地站起来，一脚把木盆踢翻。
“哗啦~~”
盆里的脏衣服和水全泼在了地上，湿了一大片。
“不干了！老娘不干了！”
她扯开嗓子吼起来，声音又尖又利，划破沈家院子里的宁静。
“天天这么死老多活计，怎么干都干不完！累死老娘了！谁爱干谁干，老娘不伺候了！”
她一边吼，一边把沾满肥皂沫的手在围裙上狠狠擦着，眼睛瞪得溜圆，胸口剧烈起伏。
正屋里，正在炕上纳鞋底的沈老太，听见外头的动静，她皱了皱眉，没理会。
可当李凤霞那声“老娘”喊出来时，她手里的针猛地一顿，扎进了指头里。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把指头含进嘴里，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凤霞敢在她面前自称“老娘”？
反了天了！
沈老太把鞋底往炕上一摔，趿拉着鞋就往外走。脚步很重，踏在土地上，咚咚作响，可见是气狠了！
门帘一掀，她站在堂屋门口，双手叉腰，眼睛死死盯在李凤霞身上。
“李凤霞！”
她声音中带着积威多年的压迫感，“你跟谁‘老娘’呢？老娘我还活着呢，还轮不到你在这儿作威作福！”
李凤霞被这气势震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可随即，那股憋了好几天的委屈和愤怒，又冲了上来。
她挺了挺腰杆，虽然还是比不上沈老太的气势，可至少没再后退。
“娘，”她声音小了些，但依然梗着脖子。
“我不是冲您，我是说家里这些活计！您看看这院里，鸡没喂，猪没喂，柴没劈，水没挑，衣服堆成山！
我天天上工累得要死，回来还得干这些，我就是铁打的也扛不住啊！”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着院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不是您让老三家的俩丫头都去上学，家里能这么多活没人干吗？
红竹红菊在的时候，好歹能搭把手！现在可好，全堆我一个人身上！我不管，这活以后我是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李凤霞话音刚落，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老五媳妇探出头来，刚才李凤霞在外面吼，她就在屋里听着，没出来。现在沈老太出来了，她也该露面了，至少得表明她的立场。
她慢吞吞地走出来，站在李凤霞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声音细细的，但很清楚：
“大嫂说得对。俩丫头片子上啥学？识几个字顶啥用？还不如在家干活。现在可好，活全堆咱们身上了。这活……我也不干了。”
她说“不干了”时，声音有点虚，眼睛瞟着沈老太，随时准备改口的样子。
沈老太的脸色更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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