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张浩下线
山路越来越陡，树木越来越密。沈宝珠走得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摔倒。张浩跟得也很吃力。
叶小小和顾承泽则如履平地。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夜视、听风辨位都是基本能力。山林对他们来说，和白日里没什么区别。
又走了半小时，进入了深山区域，这里很少有人来，连猎户都很少涉足。树木参天，遮天蔽月，黑暗浓得化不开。
沈宝珠终于停了下来。她似乎到达了目的地，这里是一片林间空地。
她站在那里，不安地四处张望，手电筒握在手里，已经被她关上了，她在等，等什么人的到来。
张浩躲在一棵大树后，喘着粗气，他不知道沈宝珠在等待什么，但他知道，一定有秘密。
叶小小和顾承泽伏在更远的灌木丛后，屏息凝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子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突然，空地上走来了三个人，他们行走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几息间就来到沈宝珠面前。
三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为首的是个中年人，眼神锐利如刀。
看到这场景的张浩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叫出声来。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老大。
黑衣人？沈宝珠怎么会和这些人有联系？
沈宝珠看见黑衣人，像看见了救星，急忙上前两步，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大人~~”
“闭嘴。”为首的中年人冷冷开口，“蠢货，你被人跟踪了。”
“什么？”沈宝珠愣住了。
黑衣人并没有解释，他身形一晃，速度极快地离开原地，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张浩藏身的大树后。
张浩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胸口像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另一棵树上。
“呃……”发出一声闷哼，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身体不听使唤，眼前一阵阵发黑。
黑衣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普通人？”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意外。
“也罢，既然看见了，就不能留了。”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翻腾着，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有生命一样。
张浩瞪大眼睛，瞳孔里倒映着那团越来越近的黑雾。他想喊，想跑，可身体动弹不得，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黑雾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张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不大，似是被压制在喉咙深处，听起来格外瘆人。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张浩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失去了神采。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胸口不再起伏，嘴角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黑衣人收回手，黑雾消散在空气中。他转身走回空地，没再多看那具尸体一眼。
沈宝珠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她看见了全过程，看见了张浩怎么死的。虽然她恨张浩，虽然她想过要报复，可亲眼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还是以这种方式……
胃里一阵翻涌，她差点吐出来。
“蠢货。”黑衣老者走到她面前，声音里满是厌恶。
“被人跟踪都不知道。还好是个普通人，要是修士，你我都得完蛋。”
“我……我真的没发现……”沈宝珠声音发颤，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说吧，什么事？”黑衣老者不耐烦地问。
“是叶小小和顾承泽那边有什么动静？”
沈宝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把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
“没、没有，他们一切正常。”
黑衣人的声音更冷了，“一切正常你来找我？还被人跟踪？沈宝珠，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耐心很好？”
“不不不！”沈宝珠连连摆手，急得快哭了。
“大人，我是真的有事！我最近运气太差了，平地摔跤，喝水塞牙的，做什么都不顺。我怕再这样下去，会耽误监视叶小小和顾承泽的任务。
所以……所以想请您帮我看看，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黑衣人，心脏跳得像要蹦出胸膛。
黑衣人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眼神像要把她剥皮拆骨。然后，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按在沈宝珠的额头上。
一股冰冷的力量钻进来，在她体内游走。沈宝珠打了个寒颤，不敢动弹。
片刻后，黑衣人收回手，皱了皱眉：
“没什么问题。就是身体虚弱，气运低迷。”
“那……那怎么办？”沈宝珠急问。
黑衣人想了想，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
“罢了，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再帮你一次。”
他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起黑雾。但这次的黑雾和刚才的不同，颜色更淡，翻腾得更温和。他轻轻一点，黑雾化作一道细流，钻入沈宝珠的眉心。
沈宝珠身体一震，感觉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很奇怪，冰冷，但充满力量；阴寒，却让她精神一振。
【检测到高纯度能量注入……系统充能中……充能成功！当前能量：65%。预计可维持：三个月。】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
沈宝珠兴奋地几乎要哭出来……成功了！她不用等死了！系统能量够了，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她一定能找到办法，一定能……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她连连鞠躬，声音里带着哭腔。
“回去好好办事，没什么情况不要上山来。再被人跟踪，下次死的就不止一个了。”黑衣人冷冷地说。
“是是是！我一定注意！一定！”沈宝珠点头如捣蒜。
黑衣人不再看她，转身对另外两个黑衣人示意。三人身形一晃，像融入夜色一样，消失在林间。
空地上只剩下沈宝珠，还有远处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沈宝珠不敢再多待，也不敢去看张浩。她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离开这里，快点离开这里！
她跑得太急，好几次差点摔倒。树枝刮破了她的衣服，划伤了她的手，她都顾不上。恐惧让她喘不过气来。
张浩死了……真的死了……就死在她面前……
虽然她恨他，虽然她想过要他倒霉，可……可没想过要他死啊。
沈宝珠跑着跑着，眼泪不知怎么就流了下来，不知道是害怕，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等沈宝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上，叶小小和顾承泽才从藏身处出来。
他们没有立刻去查看张浩的情况，而是先确认黑衣人确实离开了。
顾承泽用神识扫了一遍，方圆百米内没有异常气息后，两人走到张浩身边，月光从树的隙漏下来，照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扩大，里面凝固着最后的恐惧和不解。
顾承泽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一击致命，直接震碎了心脉。”
叶小小沉默地看着张浩的尸体。这人是周志远的手下，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到了被处死的地步，结果就在他刚起了针对沈宝珠的念头时，就这样被弄死了。
“他跟踪沈宝珠，是想抓她的把柄，没想到……”顾承泽站起来，叹了口气。
是啊，没想到把命搭进去了。
林子里有轻微的动静。两人立刻警惕起来，但很快又放松了，来人是陈国栋。
陈国栋从暗处走出来，脸色凝重。他看了眼张浩的尸体，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顾承泽简单说明了情况。
陈国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俩先下山，回村里。张浩的事我来处理。”
“怎么处理？”叶小小问。
“我会安排成‘意外’，在山上失足坠崖，或者别的什么。总之，不能牵扯到黑旗修士，也不能暴露我们的存在。”
他顿了顿，看着叶小小和顾承泽：
“你们明白的，必须要这么做，我们的行动不能暴露。”
叶小小明白。张浩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最重要的是不暴露他们的任务，不打草惊蛇。
黑旗修士就在这片山里，如果让他们知道有人监视，后果不堪设想。
“走吧。”顾承泽拉了拉她的袖子。
叶小小最后看了一眼张浩，转身和顾承泽一起往山下走。
回去的路很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崎岖的山路上晃动。
快到村口时，顾承泽突然开口：
“沈宝珠身上的黑气……你感觉到了吗？”
“嗯。”叶小小点头。
“很阴邪的能量，但确实给她的系统补充了能量。黑衣人用的不是正道功法……”
“她体内的系统，却能用这样阴邪的功法充能，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顾承泽分析道。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先把沈宝珠的系统处理掉！”顾承泽说。
“我知道。”叶小小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张浩的死会被掩盖成意外，沈宝珠会继续扮演她的角色，黑衣人在暗中活动，而她和顾承泽，还要继续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叶小小和顾承泽对视一眼，走进了村子。
没有人知道，他们刚从深山里回来，刚目睹了一场死亡，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阳光终于冲破云层，洒在村子的土路上。新的一天，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不同。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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