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沈宝珠发现空间消失后的崩溃
系统休眠了？因为能量耗尽，强制休眠了？
她想起系统在能量暴跌时发出的最后警告——系统休眠，宿主灵魂将承受不可逆损伤！那是什么意思？变傻？瘫痪？还是直接……
她猛地抬起手，用力掐自己的手臂，疼！她又掐自己的脸，那新冒出的痘痘被指甲挤破，渗出组织液，火辣辣地疼！她能感觉到疼，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并没有失去意识，也没有感觉灵魂少了哪一块，除了精神极度疲惫，像连续几天没睡觉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可逆损伤”的迹象。
沈宝珠愣住了，随即，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缓缓从心底升起。
系统休眠了，但它并没有像它威胁的那样，拉着她一起陪葬。它只是……安静地、彻底地、沉默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自由了？
不再有那个催命鬼一样声音，日夜在脑子里念叨让她去“掠夺气运”，不再有完不成任务时冰冷的警告，不再需要为了给系统续命而去做那些不可能做到的事，接近那些让她恐惧的人……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积压在胸口数月之久的巨石。从未有过的轻松感，如同温水流过四肢百骸，让她几乎想当场仰天大笑。
系统啊系统，你也有今天。
你就这么永远睡下去吧，千万别醒过来。咱俩的账，从此一笔勾销。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虽然你现在瘫在我脑子里，但也算老死不相往来了。
她甚至有些庆幸，庆幸系统及时“死”了，庆幸自己没有被拖累致死，庆幸这场噩梦，终于！终于！终于熬到头了！
然而，这庆幸仅仅持续了几秒钟。
一个新的发现，将她刚刚升起的轻松感劈得粉碎！
空间！她的空间！好像也感应不到了……
这个空间虽然小得可怜，虽然放在里面的东西经常莫名其妙消失，但那是她沈宝珠唯一真正拥有的，实打实的金手指！是她在一次次挫败和绝望中，唯一还能安慰自己的底牌！
沈宝珠猛地闭上眼，集中全部意念，再次去感应那个位于意识深处的空间。
依旧什么都没有感应到！
她不信，又试了一次！拼命地去“触摸”那个曾经只需一个念头便能清晰感知的空间。
……依旧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尝试，她的绝望就多一分！那个小小的空间，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在她的感知中。
系统的休眠让她觉得庆幸，可是空间的消失，彻底让沈宝珠绝望了！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鸣。那哀鸣在她胸腔里急速膨胀，找不到出口，最终冲破牙关，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这叫声划破清晨宁静。
“啊~~！！！”
那声音如此凄厉，如此绝望，如此歇斯底里，吓得正蹲在她面前，好心想扶她起来的张大婶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篮子都滚出去老远。
“哎哟我的妈呀！”张大婶拍着胸口，脸都吓白了。
“沈知青！你……你咋啦？！可别吓人啊！”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后退几步，目光从好奇变成了惊疑。
“这……这是咋了？好好的突然叫这么大声？”
“是不是中邪了？我听老人说，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的人，有时候就会这样突然发疯……”
“还真说不准！谁家好人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荒郊野地来睡啊？这肯定是遇上啥不干净的东西了！”
“哎哟，那可不得了！要不要去请大队长，或者去找个会看事的先生？”
“你看她脸上那些痘痘，昨晚还没见这么多呢，一夜之间冒出来，这不邪门吗？”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进沈宝珠耳中。
那些话，有好奇，有担忧，有嘲讽，有恐惧，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每一句话都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双手死死抱着头，手指深深掐进发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她想辩解，想告诉这些人她没中邪，她只是……只是失去了她重生后唯一拥有的金手指……
可她能说什么？说我重生的金手指没了？说我的空间消失了？说我被一个破烂系统骗得团团转最后还被它抛弃了？
说出来谁会信？谁会在意？他们只会觉得她是真的疯了！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一下，推开挡在前面的人，不顾身后“沈知青！”“你干啥去！”的呼喊，如同被恶鬼追赶般，朝着知青点的方向狂奔。
她边狂奔边哇哇大哭，泪水混合着挤破痘痘渗出的组织液，在脸上冲出几道泥泞的沟壑。头发在奔跑中彻底散了，披头散发，衣领歪斜，身上还沾满泥土和落叶。
她跑进知青点庄晓晨留给她的那间低矮的小屋里，猛地关上房门，后背抵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屋里很暗，很静……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和眼泪滴在衣襟上的轻微啪嗒声。
她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反复盘旋。
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给了她所谓“先知先觉”的能力，给了她系统，给了她空间，她曾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女，是故事的主角，注定要改变命运，走向辉煌。
可结果呢？
先知？她的先知根本派不上用场！她记得的那些模糊的“大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蝴蝶效应，很多都已经发生改变，这重生带来的先知根本帮不到她！
她唯一利用先知去接近的庄晓晨，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里劳改呢？！
至于系统？那就是个无底洞，日夜催逼她去掠夺气运，她自己却成了系统的奴隶。它给她的那点甜头，最后都被收了回去，还变本加厉让她比以前更丑陋。
那个小空间，就是唯一真正属于她的金手指，如今也消失了。
那个小空间虽然鸡肋，虽然里面的东西总莫名其妙不见，但好歹是个退路，当遇到危险时可以临时躲避，一些不方便让别人见到的东西，也可以藏里面。
没了！一切都没了！不仅如此，自己现在的境遇更加糟糕！
被村民当成“中邪”的笑话，面容憔悴丑陋，身体状况每况愈下，父母被下放牛棚，之前喜欢自己的冯远被自己设计，娶了自己的小姑。自己以为能跨越阶级嫁的庄家，现在也倒台了……
这就是重活一世，得到的结局吗？
沈宝珠蜷缩在门后，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肩膀剧烈耸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她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远处，隐约传来上工的哨声，社员们三三两两说笑着走向田间。
新的一天开始了。
村里的人们依旧按部就班地生活，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偏僻角落的小屋里，一个自诩为“重生主角”的沈宝珠，正在经历信仰崩塌的彻底绝望。
而村北那座静谧的小院里，叶小小沏了一壶清茶，在晨光中慢慢品着。
她的神识掠过知青点，掠过那间房门紧闭的小屋，掠过蜷缩在门后那个崩溃的身影。
没有同情，没有快意，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她平静地收回神识，将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
她起身，开始准备新一天的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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