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沈老三给叶小小送东西
沈老三提着篮子出门的时候，雪又下起来了。
今年的雪格外多，一场接一场，把整个上河村裹得严严实实。
脚下的雪被踩实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远处的村道上，有人刚放完鞭炮，红色的碎屑落在雪地上，星星点点的，像是一地散落的梅花。
沈老三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
篮子里是媳妇刚装好的一碗饺子和一碗炸丸子，另外还有几个白面馒头，用干净的笼布包着，怕被冻硬了。
这大过年的，谁家不是热热闹闹一大家子？叶小小那边，就两个小姑娘，冷冷清清的，想想都心疼。
沈老三想着，脚步又快了几分。
沈老三刚走到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院门就开了。
叶小小站在门里，身上穿着件碎花棉袄，脸上带着笑：“三叔，你来了。”
沈老三愣了一下：“我还没敲门呢，你就知道是我？”
叶小小笑了笑：“听见脚步声了，三叔，快进来，外头冷。”
沈老三摆摆手：“不进去了不进去了，给你送点东西就走。”
他把篮子递过去：
“今年过年顾知青和张知青都回城了，就剩你和林知青在。我怕你们准备的东西不多，给你送点饺子和炸丸子，好歹应个景。”
叶小小接过篮子，低头看了看。饺子还是热的，隔着碗都能感觉到那股暖意。
“三叔，这怎么好意思？大过年的，你们家人口也多，还惦记着我们。”
沈老三摆摆手：
“有啥不好意思的？都是自家做的，你们俩姑娘家，在这儿过年不容易，有个啥需要的，尽管说。”
叶小小点点头，也没多客气：
“那三叔你等会儿，我把碗腾出来给你。”
“不急不急，你慢慢来。”
叶小小提着篮子回了屋。
屋里，林悦正坐在炉边烤火，见她进来，问：“谁呀？”
“沈三叔，”叶小小把篮子放到桌上。
“怕咱们过年没准备东西，给送了饺子丸子来。”
林悦凑过来一看，眼睛亮了：
“饺子！还有丸子！沈三叔真是好人！”
“我去把碗腾出来，你先趁热吃。”
她把篮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进自家的盘碗里。然后，她走到灶房，盛了一碗红烧肉，又盛了一碗炖鸡块。
林悦看见了，问：“这是给沈三叔带回去的？”
叶小小点点头：
“人家大过年的给咱们送东西，总不能让人空着手回去。”
林悦认同的点点头，“是这个道理，多装点，他们家人多。”
叶小小又往碗里添了几块肉，这才提着篮子出了屋。
沈老三还站在院门口，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他搓着手，跺着脚，嘴里哈出的白气在夜色里散开。
叶小小把篮子递过去：
“三叔，碗腾出来了。这是我们做的红烧肉和炖鸡块，你带回去尝尝。”
沈老三低头一看，愣住了。两个碗里，一碗红亮亮的红烧肉，一碗黄澄澄的炖鸡块，都是实实在在的硬菜。
“这可使不得！”他连连摆手。
“我是怕你们东西少才来送的，怎么能拿你们的？你们留着自个儿吃！”
叶小小把篮子往他手里一塞：
“三叔你放心，我们准备的东西够吃的。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带回去，给婶子和孩子们尝尝。”
沈老三还要推辞，看叶小小那认真的样子，知道推不过去，只好接过来。
“那……那谢谢你了，小小。”
“三叔客气啥，外头冷，快回去吧，别冻着了。”
沈老三点点头，却没急着走。他站在那儿，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叶小小看出来了：“三叔，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沈老三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有点事，想问问你。”
叶小小点点头，示意沈老三说。
沈老三看了看四周，小声说：
“小小，你们过完年，是不是就要去京市上大学了？”
叶小小点点头：
“嗯，我跟林悦打算过两天就去买车票，早点过去，安顿下来。”
沈老三又问：“那……那你到了京市，能不能帮我打听个事？”
叶小小看着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三叔是想打听你亲生父母那边的事？”
沈老三点点头。
叶小小想了想，开口说：“三叔，你的心情我懂。这事儿是该办，但不能急。”
沈老三抬起头看着她。
叶小小说：
“这样，我先去京市，等我安顿下来，帮你打听打听。等有了眉目，再通知你。”
沈老三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就麻烦你了。”
叶小小又说：“三叔，我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你说。”
“我觉得，你最好先自己一个人去京市，这样路上开销小，也方便。等确定了认亲的事，你再回来接婶子和孩子们。
万一……我是说万一，那边不认，或者有什么变故，你一个人也好应对，不会太被动。”
沈老三听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就想着一家人都去，还是你想得周到。”
沈老三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感激：
“小小，这事儿就拜托你了，我等你的信儿。”
“三叔放心，我会尽力的。”
沈老三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才提着篮子，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冲叶小小挥了挥手。
叶小小也挥了挥手，看着他消失在雪地里。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把夜色染得更深。
叶小小站在院门口，望着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屋。
屋里，林悦正蹲在炉边，拿着火钳子翻着什么东西。见她进来，头也不回地问：
“送走了？”
“嗯。”
“你跟沈三叔聊啥呢，聊那么久？”
叶小小走过去，在炉边坐下：“他跟我说了点事。”
“啥事？”
叶小小想了想，没瞒着林悦，把沈老三的身世简单说了。
林悦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手里的火钳子都忘了动：“天哪，还有这种事？沈三叔不是沈老太亲生的？他亲生父母在京市？”
“嗯。”
“这也太……太离奇了吧？”林悦啧啧称奇。
“那沈老太偷换人家孩子，缺了大德了！沈三叔白白在她家受苦这么多年，亲生父母那边还不知会不会认呢！”
叶小小点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聊着，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红薯和栗子都烤完了，只剩下几颗红枣，在铁架上慢慢烤着，发出滋滋的响声。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远处，隐约还能听见零星的鞭炮声，是那些还在守岁的人家，在辞旧迎新。
村北小院里，两个姑娘围坐在炉边，茶香袅袅，暖意融融。
而沈老三家里，此刻也是一片热闹。
沈老三提着篮子进了门，媳妇迎上来：“送到了？”
“送到了。”沈老三把篮子放到桌上。
“小小还给回了礼，装了红烧肉和炖鸡块。”
媳妇掀开蒙着的布一看，愣住了：“这么多？”
“是啊，我说不要，她非给。”沈老三说着，把篮子里的碗端出来。
孩子们围过来，眼睛都亮了。红烧肉红亮亮的，炖鸡块黄澄澄的，冒着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老三媳妇说：“先放着，明儿个再吃。”
俩孩子虽然馋，但都很听话，乖乖地回到桌边，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饺子。
沈老三坐到炕上，抱起小儿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心里却在想着刚才的事。
小小那孩子，看着年纪不大，说话办事却稳当得很。她说的那些话，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先一个人去，打探清楚了再说。万一人家不认，也不至于一家人都跟着受罪。
他又想起了从没见过的亲生父母，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还有个儿子流落在外。
心里，又酸又涩……
“当家的？你想啥呢？”
沈老三回过神，摇摇头：“没啥，吃饭吃饭。”
此时，炉火烧得正旺，孩子们的笑声回荡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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