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沈老三趁机搅混水

门“吱呀”一声开了，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院子中央的青砖地面上，像一棵挺拔的大树。

他的肩上还扛着那捆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沈建强和李凤霞同时闭了嘴。

两个人都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目光。

沈建强把撸起来的袖子放了下去，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李凤霞把叉在腰上的手放了下来，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咄咄逼人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心虚，嘴角撇了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老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把柴从肩上卸下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沈老头坐在墙根底下的椅子上，手里攥着那把被砸坏了的铁锁，脸色铁青，嘴唇还在哆嗦。

沈建强的媳妇站在旁边，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沈老三。

大房那边，门关着，窗帘也拉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院子里还站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什么，看见沈老三进来，都不说话了。

沈老三的目光最后落在自己媳妇身上。

她站在人群后面，靠着自家的门框，脸色白得像纸，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嘴唇在微微发抖。

瞧见沈老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沈老三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他爹，你可回来了……”声音又轻又颤，像是一片在风里颤抖的树叶。

沈老三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感觉到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于是小声问：

“怎么了？出啥事了？”

老三媳妇吸了吸鼻子，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怎么也平静不了：

“我回来的时候……咱家的锁……被撬了。门开着，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柜子倒了，炕席掀了，东西也少了好多……”

她说着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了，手绢都湿透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带着哭腔：

“粮食都没了……咱可怎么活呀……”

沈老三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知道东西没丢，那些值钱的粮食和钱财都被他收进了空间符箓里，好好的一点没少。

但自己媳妇不知道，在她的认知里，家里的粮食就是一家人的命根子，粮食没了，天就塌了。

她抽噎了几下，声音更小了：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大嫂和老五正在咱屋里翻东西……”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她胆子小，不敢直接说是他们偷的，但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她说话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已经把答案写在脸上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低下头去，不敢再看沈老三的眼睛，也不敢看院子里任何人，两只手紧紧地攥着那条湿透了的帕子。

沈老三松开媳妇的肩膀，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李凤霞身上，又移到沈建强身上，在两个人脸上各停了几秒。

李凤霞被他看得不自在，把脸扭到一边，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沈建强还是低着头看鞋尖，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把那双鞋盯出两个洞来。

沈老三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让人心里发寒的冷意。

“大嫂，老五，你们撬开我家的锁，在屋里找啥？”

他的语气不重，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让人害怕。院子里安静了一瞬，连风似乎都停了。

“我家东西都丢了，是不是你们偷的”

沈老三的声音继续响起来，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李凤霞第一个跳了出来，她的性子急，嗓门大，什么事都要抢在头里，从来不肯吃半点儿亏。

她往前迈了一大步，叉着腰，下巴抬得高高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要把沈老三的话顶回去：

“老三你别乱说啊！我可没偷你家东西！”

她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嗡嗡的，震得人耳膜发疼：

“是爹说他东西都丢了，让我们帮忙找的！我们那是帮爹找东西，可不是偷你的！”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珠子一转，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你的房门是老五撬开的，可不关我的事！你要找人赔，找他去！”

她这话说得又急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一口气全倒了出来，说完还往后退了一步，一副“这事儿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沈建强被她这话气得脸都绿了！他猛地抬起头，指着李凤霞，手指都在抖：

“李凤霞！你……”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向沈老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一些。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软，跟刚才跟李凤霞吵架时判若两人：

“三哥，我是听爹的话才撬开你家门的。爹说他东西丢了，让我们帮着找找，看看是不是谁拿错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更小了，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我当时撬门的时候，爹和大嫂都在场，他们都能作证。我可没偷你家东西，真的！三哥你信我。”

他说“真的”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咬的特别重，像是在赌咒发誓。但他的眼神还是飘的，不敢跟沈老三对视，一会儿看左边，一会儿看右边，就是不看沈老三的眼睛。

李凤霞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没偷就没偷？这谁知道呢？”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建强猛地转头，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冲着李凤霞大喊：

“李凤霞！你再胡说我就去大队长那告你！你信不信？”

他的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嗓子都喊劈了，最后一个字破了音，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发出的嘶叫。

李凤霞被他这一嗓子喊得缩了缩脖子，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但她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你告啊，我怕你啊”，嘴角还撇着，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沈老头终于开口了。

他坐在墙根底下，把手里的铁锁往地上一摔，“哐当”一声，铁锁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院子中央，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站起来，腰板挺得直直的，但能看出来他在努力撑着。他的腿在微微发抖，只是被裤腿遮住了，看不明显。

目光在几个儿子和儿媳脸上扫了一圈，声音又沉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别吵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那是当了几十年家长积攒下来的，所剩不多的威严。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连看热闹的邻居都屏住了呼吸。

“我东西丢了，这是事实。”

沈老头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说得很重，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撑着这个家最后的体面。

“除非你们都让我搜一搜，否则……”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谁也别想撇清干系！找不出来，你们几房就给我补上！”

这话一出，李凤霞第一个炸了。她往前冲了一步，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尖利的好似要划破长空：

“凭啥？你说丢了就丢了？万一是你诓我们东西呢？你自己把东西藏起来了，回头赖我们头上，我们找谁说理去？”

沈老三也适时地开口了，他装着着急的样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焦躁：

“就是！你丢没丢不知道，但我们三房的东西确实丢了。不管爹的东西是谁拿的，我们家的是实打实没了。你们得赔给我！”

沈老头被他俩的话噎住了，张着嘴愣了半天，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他的目光在沈老三和李凤霞之间来回转，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挤出一句：

“那你们说怎么办？”

李凤霞和沈建强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别开目光。沈老三也不说话，只是沉着脸站在那里。

院子里又陷入了僵局，几个人各怀心思地站着，谁也不肯先开口，空气像是凝固了，让人喘不过气来。

最后还是看热闹的人小声说了一句：

“要不……还是叫大队长来吧？”

沈老头点了点头，沈老三也点了点头。李凤霞虽然脸上不情愿，但也没有说话。沈建强转身出了院子，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沈老三站在自己屋门口，看着沈建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媳妇站在他旁边，还在小声地抽泣。沈老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

“别哭了，没事的。”

她抬起头看了沈老三一眼，红着眼睛点了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不知道家里的东西其实没丢，她只知道粮食没了，日子没法过了。

沈老三看着媳妇那副模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他不能告诉她真相，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到了京市，等一切都安顿下来，再跟她慢慢说。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各怀心思的人，又看了一眼沈老头那张铁青的脸，心里默默地想着——快了，很快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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