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大队长到来，清点失物
大队长王卫民来得很快。
沈建强去了不到一刻钟，就把人请来了。王卫民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重。
他在村里当了十几年大队长，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笔记本和一支铅笔，准备记录情况。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看热闹的邻居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王卫民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把众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沈老头坐在墙根底下的椅子上，脸色还是铁青的。
沈建强站在他爹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
李凤霞叉着腰站在另一边，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架势，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
她一直在偷偷观察王卫民的表情，像是在判断自己会不会有麻烦。
沈老三靠在自己屋门口，两只胳膊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安静得等待着。
“行了，都别吵了。”
王卫民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带着村长特有的威信。
“一个一个说，到底怎么回事？”
沈老头第一个开口，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腰板努力挺直，但能看出来他在发抖，显然被气得不轻。
“卫民，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屋里的箱子被人撬了，东西全丢了！”
王卫民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一页，铅笔抵在纸上：
“都丢了啥？你说仔细了，我好记。”
沈老头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细数：
“大米，得有二十来斤。白面，也有二十来斤。槽子糕，两包……”
他每说一样，沈建强和他媳妇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沈建强嘴唇抿得紧紧的，嘴角往下撇着，两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攥成了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他的脑子里嗡嗡的，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他爹竟然有这么多好东西，平时也不拿出来给他们吃。
他可是跟着自己一起生活的，天天跟着自己家一起吃饭，自己家顿顿窝头咸菜，他倒好，箱子里藏着大米白面、槽子糕罐头，竟然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吃独食。
家宝每次闹着要吃好吃的，他竟然就忍心干看着，也不知道拿出来给孩子，那可是他亲孙子呀！
沈建强越想越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来，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媳妇的脸色更难看，嘴唇在微微发抖，两只手绞着衣角，绞得指节都发白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沈老头，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但她忘了，是她先苛待沈老头的，是她先舍不得给公公吃一口好的，现在看到沈老头有好东西，却怪起了他不知道分享了。
李凤霞站在对面，把沈建强两口子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心想，沈老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竟然攒了这么多家当。
那些大米白面、槽子糕罐头，要是早点拿出来，几房分一分，谁不说他一声好？非要藏着掖着，现在好了，全丢了，活该！
但她没说话，现在这种时候，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就不会错！
她只是站在那儿，冷眼旁观，嘴角那丝冷笑若隐若现。
沈老头完全没有注意到儿子儿媳们的表情变化。他还在跟王卫民说着自己丢的东西，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卫民，那些东西可都是我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啊！我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就攒了这么点儿东西，一下子就全没了！你得帮我找回来啊！”
他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在向大人哭诉。
王卫民把沈老头报的东西一一记在本子上，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记完了，抬起头，目光转向沈老三：
“老三，你家丢了啥？”
沈老三直起身来，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不悲不喜的，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我家也丢了不少东西。有粮食，包括高粱面、玉米面，加起来好几十斤。还有几斤细粮。
新添置的衣服也少了，还有几十块钱，都是去年年底分的，也都没了。”
他媳妇在旁边听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些粮食和钱，是他们两口子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每一粒粮食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每一分钱都是沈老三努力上工挣来的。
现在，什么都没了，她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王卫民把沈老三报的东西也记了下来，然后合上笔记本，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就是说，只有你爹和你们三房丢了东西，其他几房都没事？”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沈建强低着头，李凤霞扭着脸，只有沈老头重重地“嗯”了一声。
王卫民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什么。
他看了看大房的屋门，又看了看沈建强家的屋门，然后开口了。
“那这样吧，大房和老五家的屋子，我都搜一搜。东西找出来了，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找不出来，大家也都死心了。”
李凤霞第一个跳了出来，她往前迈了一大步，叉着腰，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不行！凭啥搜我家？我又没偷东西，凭啥搜我的屋？这不是欺负人吗？”
沈建强也急了，脸涨得通红：
“大队长，你这是啥意思？我们好心帮爹找东西，你倒好，把我们当贼了？我不同意！谁也别想进我家门！”
王卫民没有跟他们急。他站在院子中央，两只手背在身后，等他们吵完了，才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不同意也行，那就报警吧。”
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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