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顾老上门找周老

顾老爷子是个急性子，答应了孙儿的事，第二天就办了。

周六一大早，他就溜达着去找周老爷子，两家离的不远，顾老爷子来过不少次，轻车熟路地进了院子，保姆认得他，笑着迎进去：

“顾老来了，我们老爷子在楼上书房呢，说您来了就直接上去。”

顾老爷子摆摆手，自己上了楼。周老爷子的书房在二楼，门开着，能看见他坐在书桌后面，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摘下眼镜，笑了：

“老顾，今天怎么有空来？”

“找你下棋。”

顾老爷子晃了晃手里拎着的棋盒。

“上次输给你半子，今天非得扳回来不可。”

周老爷子笑着站起来，把报纸折好放在桌上，指了指靠窗的茶几：

“那就摆上。”

两个人对面坐下，棋盘摆开，棋子落盘，清脆的响声在书房里回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棋盘上，把黑白子照得泛着光。

保姆端了两杯茶进来，又轻轻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下了几手，顾老爷子忽然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周，我跟你说个事。”

周老爷子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顾老爷子把茶杯放下，看着棋盘，像是在研究棋局，但嘴里说的话跟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我听说，有人来京市认亲了。说是当年你家被调包的孩子，找过来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凝结了一下。

周老爷子的手停在棋盘边上，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顾老爷子，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顾老爷子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棋盘上，语气依然随意：

“人现在就在京市，等着见一面。你看……”

周老爷子沉默了很久，书房里只有棋子偶尔落盘的清脆声响，和窗外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照得一清二楚。

他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沉思，又从沉思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先见见吧。”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顾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继续下棋，但后面的棋局明显都心不在焉了，顾老爷子输了半子，周老爷子赢了也没见高兴。

顾老爷子走后，周老爷子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他面前的棋盘还没收，黑白子散落在棋盘上。

他盯着那些棋子，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保姆上来叫了两次吃饭，他都摆了摆手。直到第三次，周老太太亲自上来了。

“怎么了？”

周老太太推门进来，看见老头子一个人坐在那儿，脸色不太好，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老顾来说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

周老爷子摇了摇头，没有看她。小声说着什么，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老顾说，有人来认亲了。”

“认亲？认什么亲？”

周老太太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说是咱家当年被调包的孩子，现在找过来了。”

周老爷子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

周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的手扶着门框，指节发白。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这个消息太震撼了，让她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他家就一个儿子，怎么还被掉包？难道志远不是他们的孩子？

周老爷子把顾老爷子的话一五一十地跟老伴说了。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什么，就是把听到的事实复述了一遍。

他说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但他的手指一直在微微发抖，那是一种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抖。

周老太太听完，眼泪就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

“那孩子……那孩子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怎么现在才来……”

周老爷子摇了摇头：

“老顾没说太多，只说人在京市，等着和咱见面。”

老两口在书房里坐了很久，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梧桐树的影子从窗户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保姆又上来催了一次吃饭，周老太太摆了摆手，让她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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