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周志远安排人去盯梢

周志远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从明亮变成了昏黄。桌上的文件堆了两摞，他处理了几份，划了几行字，签了几个名，但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这些。

那些字从他眼前飘过去，他认得每一个字，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他把一份文件从头看到尾，翻过去，又从尾看到头，最后还是放下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记住。

搪瓷缸子里的水早就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凉水从喉咙滑下去，凉飕飕的，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把缸子放下，目光又落回桌上那张写着沈老三住址的纸上。

尽管过了一天，但是他还没想出办法来。

把沈老三弄回上河村，让他一辈子出不来？这是最好的办法，但也是最难办到的。

怎么让他回去？拿什么逼他回去？他在上河村还有什么牵挂？

老沈家的人他恨还来不及，肯定不会牵挂他们，只能想办法逼他回去了。

周志远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那几条裂纹他今天看了无数遍了，从早上看到晚上，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哒、哒哒、哒……”，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深了，天边的最后一抹绯红也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黑暗。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他就那么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遗忘的雕塑。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值班的同事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有人拧了一下他办公室的门把手，发现锁着，又松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周志远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他站起来，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拧开门锁，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色映得有些发黄。

他锁好办公室的门，把钥匙揣进口袋，沿着走廊往外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出了机械部的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和一股属于夜晚的气息。

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还是闷闷的，像压着一块石头。

他得做点什么，不能什么都不做。

想到这，他又返回了办公室，拨通了张龙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起来。

“领导？”

张龙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是我。”

周志远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话筒那边的人能听见。

“沈老三住的那个小院，你派人去盯着。不要惊动里面的人，不要靠近，远远地守着。他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张龙在那边应了一声，又问：

“盯多久？”

“先盯着，等我下一步安排。”

“明白了，领导。我这就安排人手。”

周志远挂了电话，再次锁好办公室的门，离开了。

张龙挂了周志远的电话，扭头就去找了彪子。

他正蹲在院子里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的，照着他那张粗糙的脸。

张龙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把周志远的话说了。

彪子听完，把烟头在地上摁灭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我这就叫人。”

他转身进了屋，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对着话筒说了几句。

不到十分钟，就有七八个人从巷子口陆陆续续地来了。这些人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汉子，穿着蓝布衣裳，戴着旧帽子，混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

他们是张龙和彪子手底下最得力的人，干过不少脏活，嘴严，手脚利索，从不问为什么。

彪子把他们分成三组，一组两三个人，轮流去小院附近盯着。

他交代得很仔细，不要靠近小院，不要惊动里面的人，不要跟任何人搭话，远远地看着就行。

那人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都要记下来，每天汇报。

交代完了，第一批盯梢的人就出发了。

彪子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转身回了屋。

张龙还坐在屋里，面前放着一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就是盯着那壶茶发呆。

“你说，这回的事，到底多大？”

彪子在他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放下了。

张龙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能让那位爷这么上心的，肯定不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有人在旁不停地催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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