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朦胧的感觉
午间的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间屋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顾家的餐桌是老式的八仙桌，桌面上铺了一块洗得发白的蓝格子桌布。
菜是顾承泽小婶和保姆一起做的，摆了满满一桌，红烧肉的酱汁在盘子里冒着泡，清蒸鲈鱼的葱丝被热油浇过，发出滋滋的声响，香菇油菜碧绿碧绿的，像刚从地里掐下来的一样新鲜。
顾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后，大家菜跟着一起开动。
小宝坐在叶小小的旁边，从开饭就没有消停过。
整顿饭都在给叶小小介绍，
“小小姐，你吃这个。”
他从盘子里夹了一块鸡腿，放到叶小小碗里。
一会又指着红烧肉说好吃，让叶小小快尝尝。
大家看着小宝的样子，都笑得合不拢嘴。
小宝看大家笑，他也跟着笑起来。
席间，顾老爷子喝了两杯酒，脸上泛起了红光。
他放下酒杯，看了看叶小小，又看了看顾承泽，嘴角弯着，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顾承泽把一碟花生米推到老爷子手边，什么话都没说，但那动作里有一种只有爷孙俩才懂的默契。
叶小小注意到席间顾承泽的父母一直没在。
从进门到现在，她没有见到顾承泽的母亲，也没有见到他的父亲。
饭后，水果端上来了。
叶小小带来的水果被切好，码在白瓷盘里。
顾老爷子拿起一片苹果，吃完又忍不住吃了一片，吃第三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看手里的苹果，说了一句：
“这苹果真不错。”
叶小小笑了笑，没有接话。
张磊吃得满手都是汁水，林悦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扔给他，他接过来擦了擦手，又把手绢叠好想还给林悦，被林悦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讪讪地揣进了自己兜里。
顾承泽一直没有怎么说话。
他坐在那里，听别人说话，偶尔跟顾老爷子交换几句。
饭后，小宝果然缠上了叶小小。
他拉着她的手往客厅拽，从茶几底下翻出那盒跳棋。
“小小姐，你看，这样走，这样吃子，这样搭桥……”
他趴在茶几上，小手捏着玻棋子，在棋盘上演示。
叶小小坐在沙发上，弯着腰，听他讲，偶尔问一句“那这样能不能走”，他就认真地想一会儿，然后给出一个不一定对的答案。
顾承泽小婶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小宝趴在叶小小身边教下棋的样子，嘴角一直弯着。
她看了好一会儿，走过来，在叶小小旁边坐下来，伸手拉着叶小小的手，拍了拍。
“小小，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她的声音不大，怕打扰专注下棋的小宝。
“我想认你做个干亲，你看成不成？”
她这话说得不响，但客厅另一头的人都听见了。
顾承泽准备喝水的动作停住了，直直地盯着叶小小看，像是生怕她会同意。
叶小小没有马上回答。她低下头，棋子在她指尖转了一圈，把它放到棋盘上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您的心意我领了。”
她抬起头，看着顾承泽小婶，嘴角带着笑，目光多了几分温度。
“认干亲的事，就不用了。我以后会常来走动，看您和顾爷爷，看小宝。认不认那个名分，都是一样的。”
顾承泽小婶看着叶小小，想从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找出一点客套或推拒的痕迹来。
叶小小不闪不避，目光是敞开的。
那目光在说：不是不想跟你们家走近，是不需要用一个名分来绑住这份亲近。
看到叶小小的目光，她也释怀了。拍着叶小小的手说：
“好，你常来，小宝想你，我们也想你。”
小宝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他只知道小小姐还没有学会走棋，把一颗蓝色棋子塞进叶小小手里，催促她：
“小小姐，该你走了，走这里，走这里，我教你搭桥……”
回家的路上，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大院里很安静，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被风吹皱的水墨画。
空气里有青草和月季花的香气，还有一丝属于初夏的暖意。
几个人沿着林荫道往外走，张磊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大，走了一会儿发现后面的人没跟上，停下来等，等了两次就不等了，跟林悦并排走在了一起。
叶小小和顾承泽走在后面，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叶小小看着前面那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赶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张磊对林悦的那点心思，今天表现得太明显了。
但是林悦还没发现，不知道张磊的耐心还能撑多久。
顾承泽走在她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并肩走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
夜晚很静，风从树梢间穿过，发出沙沙的响声，不远处的路灯下飞着几只白色的飞蛾，绕着灯泡一下一下地扑，翅膀在灯光里闪闪烁烁的。
顾承泽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落在张磊和林悦打打闹闹的背影上。
他的步子跟叶小小的步子踩在同一拍上，不急不慢。
“今天小宝一直缠着你，累了吧？”顾承泽打破了这份宁静。
叶小小摇了摇头。
“不累，小宝很乖。”
顾承泽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很少这么黏人。”
两个人又沉默了……
那沉默不是无话可说的尴尬，是话说到了某一个临界点上，两个人都知道再往前迈一步就是另一片天地，但谁都没有急着迈出那一步的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
月光在他们脚下铺出一条银白色的路，路的两旁是梧桐树和几盏昏黄的路灯。
走在前面张磊已经走到大门口了，正跟林悦说着什么，声音远远地飘过来，听不清内容，但那语调里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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