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夺房大战
夜色压得低沉,穿堂风卷过后院,吹得门上的封条哗啦作响。
刘海中办完丧事,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回到后院。
刚推开自家房门,他便瞧见聋老太太门前蹲着一个人。
阎埠贵裹着厚棉袄,先往左右扫了两眼,确认没人注意,这才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生锈的老式挂锁。
这两间正房宽敞、向阳,屋顶也齐整。
他替老太守了两天夜,挨冻不说,连煤钱都没报下来。
如今人没了,房子空着,他要是不从这里找补一点,岂不是亏到姥家了?
先把锁挂上,造成既定事实。
到时候街道真能当着全院人的面,把他的锁砸了?
阎埠贵越想越觉得有门,捏住锁头便往门鼻子上套。
“三大爷!”
“您这是干什么呢?想私吞公房啊?”
一声尖利的喊声从月亮门处炸开。
阎埠贵手一哆嗦。
“吧嗒!”
挂锁砸在青砖地上,滚出去半尺远。
秦淮如端着空水盆站在月亮门下,两只眼睛死盯着那把锁。
她晚上去了趟厕所,特意绕到后院,就是想看看聋老太太这两间房有没有动静。
棒梗一天天大了,贾家那点地方挤得转个身都能撞到人。
聋老太太刚死,这两间后院正房就已经让她馋得心里发痒。
“秦、秦淮如,你瞎嚷什么!”
阎埠贵弯腰捡锁,嘴上还在强撑:“街道让我照看现场,我挂把锁,是防着野猫钻进去!”
“防野猫用得着挂您家的私锁?”
秦淮如快步上前,声音拔得更高:“这是街道查封的公房!老太太尸骨还没凉呢,您就惦记上了,也不怕她半夜回来找您?”
“你少胡说八道!”
阎埠贵脸色一变,赶紧朝老太太的窗户看了一眼。
屋里黑洞的。
冷风从窗缝里钻出来,呜直响。
就在这时,刘家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刘海中鞋都没提好,趿拉着棉鞋冲了出来。
“老阎,你还要不要脸!”
他指着阎埠贵的鼻子,张嘴就骂:“老太太的丧事是我掏的钱,棺材是我买的,我还给摔盆打幡,人也是我一路送出城的!”
“我出了这么大的血,这两间房理应归我刘家,算是补偿损失,你个一毛不拔的算盘精,也敢跑来抢?”
阎埠贵听得火往上蹿。
“刘海中,你放屁!”
“老太太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人是你从屋里赶到雪地上的,你还有脸抢她的房?”
“那也比你强!”刘海中梗着脖子,“你给死人守夜都想收五毛钱,连死人钱都算!”
“你虐待儿子,杀子祭天!”
“你儿子偷钱,判了十五年!”
两人眼珠子通红,唾沫星子乱飞,专挑对方的肺管子戳。
秦淮如站在旁边,几次想插话都没找到机会。
论撒泼,她不怕。
可要跟两个管事大爷明着抢房,她一个寡妇未必占得到便宜。
她眼珠一转,端着空盆悄退出了后院。
中院耳房里,何雨柱正坐在煤炉边剥花生。
后院两个人骂得跟敲锣似的,声音顺着月亮门直往屋里灌,想听不见都难。
“柱子,外头又怎么了?”
秦京茹掀开窗帘,朝外面望了一眼。
“狗咬狗,抢骨头呢。”
何雨柱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聋老太太那两间房?”
秦京茹很快反应过来,撇了撇嘴:“人刚埋,他们就惦记上房子了?真不要脸。”
“让他们抢。”
何雨柱端起茶缸,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
“那是街道管着的公房,他们算盘打得再响,也吃不进嘴里。”
秦京茹点头,放下了窗帘。
后院的叫骂一直折腾了半个多钟头,直到各家亮灯、有人推门看热闹,刘海中和阎埠贵才各自黑着脸散开。
可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深夜,贾家一片漆黑。
秦淮如摸黑走到炕边,伸手推了推熟睡的棒梗。
“棒梗,醒醒。”
“妈,干嘛啊……”
棒梗迷糊睁开眼,困得连脑袋都抬不起来。
“把衣服穿上。”
秦淮如压低声音,又从柜角扯出一床发硬的破棉被,塞进他怀里。
“拿着,跟妈出去一趟。”
“去哪儿?”
“后院,老太太屋里。”
棒梗一下清醒了。
他抱着破棉被,脸都白了:“我不去!那屋里有鬼!”
聋老太太昨天才从屋里抬出去。
棒梗听院里人说,她死的时候浑身冻得发紫,两只眼睛还没闭严。
现在让他一个人进去睡?
打死他也不敢!
“哪来的鬼?少自己吓自己!”
秦淮如一把捂住他的嘴,咬着牙低声道:“那可是两间正房!你今晚先住进去,明天妈就跟街道说,你是没地方睡,才借住了一宿。”
“等房子占住,以后就是你的,你将来娶媳妇,都不用为房子发愁了!”
“我不娶媳妇,我不去!”
棒梗拼命挣扎。
“闭嘴!”
秦淮如怕惊醒小当和槐花,连拖带拽,硬把棒梗弄出了门。
母子俩贴着墙根穿过月亮门,一路摸到后院。
聋老太太屋门上的封条还好端贴着。
秦淮如绕到屋后,借着月光摸到那扇旧窗户。
她先用手往上一托,又拿铁片拨了两下,窗栓便松开了。
“快,进去!”
“妈,我真害怕……”
“怕什么?老太都埋了,还能回来吃了你?”
秦淮如推着棒梗的屁股,把他从窗户塞了进去,又把破棉被卷成一团扔进屋里。
“就在炕上躺着,天亮妈来接你,记住,谁问都说是你自己没地方睡,才进来借住的!”
说完,她把窗户重新合上,快步离开了后院。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残留着老人身上的腐朽味,还混着一股没散干净的尿臊气。
棒梗抱着破棉被,摸黑爬上冰凉的土炕,整个人缩进炕角。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破窗纸沙作响。
棒梗浑身一抖,脑子里全是聋老太太冻僵的脸。
他不敢闭眼,更不敢往炕头看,总觉得那里蹲着个人,正直勾地盯着自己。
这一夜,棒梗连气都不敢喘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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