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吴哥让大家过来捧个场

十点三十分，清江老街。

夜来香的卷帘门是拉开的。

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是那种调暗了的暖黄色调，门头上方的招牌也亮了。

柳梅拿起手机，群发了一条信息：

“今晚夜来香营业，吴哥让大家过来捧个场。”

消息发出去之后大约十几分钟，巷口陆陆续续有人走进来。

最先到的是一男一女，女的妖艳，走进店里直接穿过走廊，进了最里面的包间。

接着是一个中年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进门时冲柳梅点了一下头，然后拐进了另一间包间。

然后是几个结伴而来的女人，穿着亮色的外套，进门时带着一阵廉价的香水气味。

不多时，一辆深灰色的面包车从老街东口驶入。

车速不快，在夜来香门口停下来时，刹车灯亮了大约三秒然后熄灭。

吴二推门走进夜来香，推开最里面那间包间的门，里面已经有三个人在等了。

他坐下，拿起桌上那瓶已经打开的啤酒，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里：

“老规矩，把动静搞大。”

十分钟后，夜来香门口，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年轻人从侧门出来，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他手里握着一个啤酒瓶，瓶口朝下，把剩下的酒液倒在地上，然后把空瓶扔向对面五金店的卷帘门。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老街上拖出一道尖锐的余响，在两侧的墙壁之间来回弹跳了几次才消散。

第二个人从夜来香侧门出来。

他走到街对面那辆停着的电动车旁边，把它推倒，车身上的塑料外壳和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走回夜来香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扇亮着灯的招牌下面，像是在等下一个动作。

这些声音依次响起，间隔时间像是被计算过一样均匀，像是一条正在被逐节点燃的引信，沿着老街的轴线向两侧扩散。

有人从窗口探出头来，先是一扇窗户亮起了灯。

然后是第二扇、第三扇，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沿着街面逐一点亮了火柴，光线微弱但足够清晰。

此时，县公安局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老街区域的电子地图正在显示警力的实时分布。

值班员正在调取夜来香门口那几个模糊的人影，确认是否存在暴力冲突。

他看了一眼屏幕下方的时间戳，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沈局，老街夜来香。

有人报警说，那里连续出现多起滋事事件，且有人指挥并撤离。我发了定位给你。”

沈雨薇接到电话时正在距离老街大约十五分钟车程的地方。

她把车掉了头，没有拉警笛，车速比正常略快一些，但没有快到会引人注目。

她在脑子里把近期那些关于夜来香的信息过了一遍。

没有哪一种需要她在深夜亲自赶过去。

几分钟后，又有两辆警车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驶入老街，在夜来香门口停下。

吴二站在走廊口。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刚发现外面有动静的意外。

“怎么回事？”

吴二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民警，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

“我这才刚回来，还没坐热呢。这些年轻人，喝了酒手没轻重。”

他朝那几个年轻人摆了摆手，“你们几个，先回去。不要闹，有事儿酒醒了再说。”

那几个年轻人果然听话，沿着老街的方向快步离开了。

沈雨薇从警车上下来时，夜来香门口站着吴二和那两个最先到达的民警。

他正侧身和民警说着什么，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姿态松弛，像是在等人解释。

沈雨薇走到夜来香门口才开口：“吴二在哪？”

吴二转过身，看见她。“沈局长。”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带着一种刚处理完琐事的坦然。

“今晚上是我这边几个年轻人喝了酒闹了点事。

我已经让他们走了，造成的损失我这边会负责。”

旁边的民警侧过头补充了一句：

“我们到的时候确实看到他正在劝人。

那几个年轻人已经不闹了，现场没有造成人身伤害。”

沈雨薇看着地上那滩正在缓慢扩散的啤酒液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到处散布着碎玻璃，边缘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点。

抬起头，目光越过吴二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扇敞开的门上：

“吴老板，既然是你这边的事，那就按程序走。

在场的人都去所里登个记。办一下手续，今晚辛苦。”

吴二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走廊方向：

“几位辛苦了，那就听沈局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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