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纳兰昭宁38

马球会结束。

“王妃府上，可是经常举办这般热闹的宴会？”昭宁轻声探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怡亲王妃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掠过一丝疲惫，却也透着当家主母的端庄：“是啊，身在这个位置，迎来送往便是推脱不得的责任。宗室里的走动，人情的往来，总得有个由头，这频频设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昭宁垂下眼眸，心念电转。她正愁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无处施展，怡亲王府这频繁的宴会，岂不正是绝佳的掩护与名利场？想到此处，她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欣然应诺道：“既是如此，那日后昭宁少不得要常来王府打扰了，只盼到时候，王妃可千万别嫌我烦才是。”

“怎么会？”怡亲王妃见她答应得这般爽快，顿时笑逐颜开，亲昵地拉过昭宁的手，“你若肯常来陪我说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嫌烦！”

一旁的怡亲王看着妻子开怀，对昭宁的态度也越发温和。夫妻二人与昭宁相谈甚欢，临行时，竟是不顾身份尊卑，亲自相送。两人一路将昭宁送至马车前，看着她妥帖登车，这才转身离去。

而这一幕，恰好落在了远处那些尚未散去的宗室福晋和京中贵妇眼中。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瞠目结舌地立在原地。十三福晋向来为人宽和，与昭宁投缘多聊上两句也就罢了，可怡亲王那是何等身份？那是当今皇上最倚重的左膀右臂！连怡亲王都对这昭宁如此礼遇有加，亲自送至车前……不管这昭宁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得了怡亲王夫妇的青眼，单凭今日这一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两年内，在这京城之中，昭宁绝对是轻易招惹不得的人物。

方才那几个曾开口明嘲暗讽的宗室福晋，此刻更是面色惨白如纸。她们瑟缩着身子，心下惶恐地暗暗回想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冷汗浸透了里衣。她们此刻只能在心底拼命祈求菩萨保佑，许愿这昭宁千万别是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之人，否则日后定有她们的苦果子吃。

——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端的年府，书房内的气氛却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

“何先生，你未免也狮子大开口了！”年羹尧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坐在客座上的中年文士。

何卓却丝毫不惧，他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发出一声轻笑：“将军此言差矣。若是将军不多付出些代价，多压上一些筹码，王爷那边……又怎能对将军彻底放心呢？”

“你敢威胁本将？”年羹尧猛地转过身，眼中凶光毕露，咬牙切齿道，“逼急了，大不了本将彻底倒向皇上那边，看你们能奈我何！”

“倒向皇上？”何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目光锐利地直刺年羹尧，“将军，事到如今，您以为自己还能下得了这条船吗？皇上对您，还有几分信任可言？”

这句话犹如一柄利刃，精准地刺中了年羹尧的心事。他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双拳在袖中捏得咯咯作响。是啊，若是能轻易下了这条贼船，若是皇上还能如初见般信重他，他又岂会愿意忍气吞声，与何卓这等阴险小人同流合污？

何卓见好就收，深知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见年羹尧面色变幻，他立刻缓和了语气，站起身来拱手作揖，连声恭维了几句将军的威名与苦衷，给足了台阶。

年羹尧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再睁开眼时，他已经换上了一副被说动的模样，神色稍霁：“罢了，先生所言也不无道理。今日便先议到此处吧。”

他亲自出门送客，两人在庭院中笑语晏晏地告别。然而，就在何卓转身跨出月亮门的那一瞬间，年羹尧脸上的笑意犹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冰冷。

他立在原地，面若冷霜，双目微眯，心中暗自盘算：如今受制于人，只能先虚与委蛇，待他日腾出手来，定要让这些算计他的人付出代价。

身后的几个小厮见主子这般神情，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敢远远地、小心翼翼地跟在年羹尧身后。

年羹尧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朝局的变幻与应对之策，心事重重地大步走回书房。

“吱呀——”

他伸手推开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刚迈进一只脚，抬眼的瞬间，整个人却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他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冷厉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与震惊。

屋内，那人正静静地站在书案旁。

年羹尧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夫人……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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