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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微妙的平衡


而此时,谢悸也正死死地盯着她。

她知道他能听的见!

果然他清明的凤眸中,猝然划过一抹极深的震颤。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谢悸的耳畔,正回荡着那熟悉而又冰冷的机械音。

时隔几个月之久。

他竟然再次听到了这个虚无缥缈、主宰了他前半生痛苦的“系统”之音。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

心动值增加……

谢悸的手指攥紧。

带来钻心的疼。

原来都是一样的。

只要他的心动值满了,无论她是孟晚音,还是孟小七,这个冷酷的系统都会毫不犹豫地抹杀她。

将她彻底带离这个世界。

谢悸闭上眼,遮盖住眼底滔天的爱意与近乎毁灭的占有欲。

不,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怎么瞒天过海,这一次他就要逆天改命。

只要他不心动,对她足够冷淡,系统的心动值就不会再增加!

“大人?”孟晚音见他神色变幻莫测,试探着唤了一声。

她不敢在脑海里回应系统,生怕被谢悸听了去。

只能装作一无所知的无辜模样。

可那双亮晶晶的杏眼里,分明写满了紧张。

然而,下一瞬,谢悸眼中的温度已然彻底消失。

他冷冷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回府后,无事便不要来书房了。我近日朝政繁忙,没空陪你胡闹。”

这突如其来的冷漠,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孟晚音的头顶。

她愣在原地,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委屈。

一路上,马车内再无半点声息。

两人各怀心思,任由那股沉重的死寂将彼此隔绝。

孟晚音缩在角落里。

看着谢悸那张冷若冰霜的侧脸,心中那份死灰复燃的情愫。

像是被泼了一场大雨,灭得干干净净。

她苦笑一声。

终究是她奢求了。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心早就再次偏向了他!

可这后果,她承担不起!

既然如此,那便守好自己的本分。

系统暂时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发布强制任务。

孟晚音在首辅府冷遇了几天,索性拍拍屁股,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自己的事业中。

男人会变心,权力会噬人,唯有白花花的银子,永远不会背叛她。

风华楼的名声,如今已不仅仅局限于京城。

随着大昭南北商路的开通,不少外地富商、江浙大贾,纷纷慕名而来。

他们惊叹于风华楼那新颖的装潢、霓裳阁那巧夺天工的衣饰,更眼红那日进斗金的流水。

“孟掌柜,您这风华楼的买卖,当真是神仙手段啊!”

风华楼的雅间内,几位来自儋州、扬州的大商贾,正一脸谄媚地向孟晚音敬酒。

“我等在地方上虽有些薄产,但若能将风华楼开到咱们那地界,定能赚得盆满钵满。不知孟掌柜可愿割爱,将这秘方、样式卖与我等?”

孟晚音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卖秘方?

那是自断财路。

但,她有更绝妙的法子。

“诸位老板,风华楼能有今日,靠的可不仅仅是几张秘方。”孟晚音放下茶盏,声音清脆,环视众人。

“若我将东西卖给你们,你们回去了,掌柜不会经营,伙计不会招呼,衣服料子也跟不上,岂非砸了我风华楼的招牌?”

众人面面相觑,连声称是:“那依孟掌柜的意思……”

“我有一策,名曰加盟。”孟晚音红唇微启,吐出一个大昭商界从未听闻过的新词。

“加盟?”商贾们皆是一愣。

“不错。”孟晚音站学起身,条理清晰地阐述起来:“凡加盟我风华楼者,需遵守三条铁律。”

“其一,统一品牌。你们在地方上开的店,必须挂我风华楼或霓裳阁的牌子,装潢、陈设必须由我亲自设计,不得擅改。”

“其二,统一培训。你们店里的掌柜、跑堂、乃至绣娘,都必须送来京城,由我的人亲自调教,合格后方可上岗。”

“其三,统一供货。胭脂、香粉、天丝锦等核心物件,一律由京城总店统一配发,确保品质无虞。”

听完这番话,一位扬州富商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那这银钱,又该如何算?”

孟晚音微微一笑,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诸位只需一次性缴纳一笔加盟费,便可获得风华楼在当地的独家经营权。此后,每月的净利润,需分出两成,作为管理费上缴总店。”

此言一出,雅间内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之声。

这哪里是做买卖,这简直是无本万利的抢钱行当啊!

可商贾们精明一世,仔细一算账,却发现这买卖能做!

有风华楼的金字招牌在,有统一的货源和培训,他们回去几乎是稳赚不赔。

交点加盟费和分成,总比自己摸着石头过河、最后赔个精光要强得多!

“妙啊!孟掌柜真乃商界奇才!”

“这加盟之法,真真叫人叹服!”

一时间,商贾们争先恐后地签下契书,生怕慢了一步,自己所在州府的独家经营权就被旁人抢了去。

短短数日,孟晚音便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数十万两白银的加盟费。

风华楼的势力,迅速朝大昭各个角落蔓延而去。

可每当深夜,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账本和银票,孟晚音的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

那个傲娇又冷漠的男人,已经好几日,没有在傍晚时分,让那辆马车停在风华楼门前了。

自那日车厢对峙后。

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种诡异而微妙的平静。

孟晚音以为,谢悸终究是放下了。

毕竟,他那样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权臣,怎会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侍妾百般容忍?

那日系统的警报声,或许也让他彻底警醒,决定抽身。

她自嘲地想,这样也好。

可她不知道,在每一个她熄灯入睡的深夜,那道颀长孤寂的身影,都会长久地立在她的院外。

任凭寒露湿了玄色狐裘,任凭夜风吹得指尖冰凉,他也不曾迈出一步。

谢悸在赌。

他用自己的冷血、克制,去赌那个高高在上的“系统”能够放过她。

“只要我不动心,只要我不靠近……她便能在大昭,活得岁岁年年。”

书房内,谢悸闭上眼。

案头上是关于孟小七的情报,那些加盟费、那些日进斗金的账目。

每一件都彰显着她的聪慧与鲜活。

他既为她骄傲,又觉得心如刀绞。

更让他痛苦的,是那股如影随形的背德感。

他守了孟晚音的孤坟七年,为了寻回她,他不惜遍求周天之法。

可如今,却又要来这么一遭!

“阿姐,你觉得我错了吗?”谢悸看着来送冬衣的沈安澜,声音沙哑。

沈安澜幽幽叹了口气,抚过刚织好的云缎,目光温柔而复杂:“阿悸,眼睛会骗人,但心不会。你护着她,可你若将她推得太远,焉知不是在伤她?”

沈安澜叹息,知道这两人的心结还没有解开!

可解铃还须系铃人!

有些事她也不便插手!

谢悸苦涩一笑,没有回答。

他不能赌,也赌不起。

转眼,已是岁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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