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拧巴
王鹤棠听说过柳梧蔓的媚药功效,它能极快的摧毁人的神志,让他人陷入欲火之中。
当初的姜雀就是被柳梧蔓这般对待。
死撑着的时候不是没有,但不可避免的陷入自残的境地。
萧韫真不多一会儿就来到了京城外的某片树林,她记得这儿的不远处有一处湖水。
静谧的林中陡然响起一阵水声,现正处冬季,湖水冷得仿佛能将人冻住一般。
萧韫真闭目调息,运转着内力将体内的媚药排出。
分明置身于冷水中,萧韫真却流了满身的热汗。
等王鹤棠找到萧韫真的时候,她已经从湖水里出来了。
湿漉漉的靠在树干上歇息。
湖水的刺激确实有用,在内力的运行下将火热压下去不少。
可仍旧还有余火在身躯里横冲直撞。
萧韫真的脸色在夜色中白得吓人,要不是还能感知到她充沛的内力,王鹤棠几乎都要以为她的生命特征正在逐渐流失。
“阿真,你醒醒。”
王鹤棠蹲下身子握住她冰凉的手。
“阿真?”
萧韫真在呼唤中微微睁眼,眼神阴冷布满血丝,像是蛰伏在草丛中等待猎物的蟒蛇。
她抬起手攥紧对方的领子将其压倒,吻上了他的柔软。
许是药物的作用,萧韫真的吻极其狠戾,进攻性十足。
淡淡的血腥在彼此的嘴里化开。
王鹤棠僵着手,推开舍不得,揽入怀中又觉得自己乘人之危。
他宽大的手掌抓住她的肩膀,“阿真,我是谁?你眼前的人……是谁?”
王鹤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大概是期待中带着些许紧张。
萧韫真慢慢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他唇上的血口。
细长的手指从他冒出血珠的下唇一路滑到滚动的喉结,喃喃道:“你是……你是阿棠。”
王鹤棠听到脑海里那根弦完完全全的被崩开,他已经分不清昏了头的是自己还是萧韫真。
他抓住萧韫真不安分的手,将她束发的发簪摘下,她柔顺的三千青丝霎时披散而下。
仿佛为他们阻隔了所有外界的阻碍。
王鹤棠把她她完完全全纳入怀中,引导她将激烈的进攻慢慢转为温柔和缱绻。
萧韫真感觉自己泡在暖池里,身上乱窜的火苗纷纷滑到池水中,一点一点的被熄灭。
随着火光的消失,她忽然感到身上传来一阵冷意。
她重新睁开眼,看到的是王鹤棠浓密的睫毛。
想起来自己一头扎入了湖水中,全身被刺骨的湖水浸湿,接着王鹤棠就来了,然后……
萧韫真凝起一掌猛的推开动情的王鹤棠,这场持续荒唐的亲密戛然而止。
王鹤棠被她这掌震得气血翻涌,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覆盖了他下唇上的小伤口。
“阿真……”王鹤棠撑起身子,抹掉了唇边的血。
阿真不清醒,他也跟着不清醒吗!
刚才那一出和乘虚而入有什么区别。
萧韫真紧紧盯着他,淡淡的尴尬在二人之间蔓延开。
夜风拂过,萧韫真感到身子又冷了几度,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肌肤的每一寸。
王鹤棠抿了抿唇,“对不起,我,我不该……”
萧韫真撑着树干站起了身,淡淡摇头,说起来还是她先动的手。
“我们回去吧。”
王鹤棠尝试着将所有时刻往先前推进,在萧韫真抬起脚步前解释道:“刚才在寻芳阁内,我是为了搜人,不是为了寻欢作乐。”
萧韫真把目光定在他脸上,“我知道。”
“嗯……”王鹤棠的心里乱得要命,“那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什么事情?”
王鹤棠这副模样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倒让萧韫真生出几分愧疚。
……事实上也确实是她先扑倒人家。
说起公事,两个人之间的尴尬就淡了些。
萧韫真挑了挑眉,“你是指挥使,总结南衙卫的行动是你的职责。”她话锋一转,“不过你未持公文就擅自展开搜寻……终究是不妥。明日你记得到兵部领罚,顺便交上你今日的行动总结,在兵部留个底。”
王鹤棠垂下眼,也不懂他到底听进去没。
萧韫真耐着性子好言道,“你还有什么事要交代么。”
萧韫真的性子有多拧巴王鹤棠领教过不止一次。
刚才的那段缱绻若是就这么被她揭过去了,恐怕往后她提都不会提。
论装傻和不紧不慢,京城中萧韫真说第二没人认第一。
当然,这是王鹤棠在心中给她的排序。
实际上王鹤棠所料不错,萧韫真确实就是顺势岔开话题,以快速掠过方才的过界。
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清醒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萧韫真幽幽望着漆黑一片的树林,就这样任由自己在冷风中伫立。
萧韫真忽然感到身后一暖,熟悉的气息再次环绕着她。
对方温暖的胸膛贴着自己冰冷的后背。
王鹤棠环抱着她,源源不断的为她输去内力,身上的每一片似乎都在慢慢恢复干燥。
王鹤棠低沉还未完全褪去欲望的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阿真,其实你心里还是有我,对不对。”
在王鹤棠看不见的地方,萧韫真攥紧了拳头,王鹤棠的问题让她内心深处感到恐惧。
恐惧的来源不是他的吻、他的怀抱,而是萧韫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心房的某个角落似乎逐渐有了某个人的影子。
她的大业还未完成,她的夙愿还未达到,如何能容忍自己长出软肋?
而且那个人,是王鹤棠。
她冷冰冰的回道:“没有。”
既然他喜欢,那就让他一个人承受爱情的苦好了,反正又不是她强迫别人喜欢自己。
萧韫真是一个自私的人,她不想沉入这样的沼泽地中。
王鹤棠搂紧她腰际的手一紧,“什么?”
萧韫真面色不改的重复道:“我说我心里没有你。”
她可以利用他,可以驱使他。
却唯独无法不计较一切,然后去真的爱他。
那种掏心掏肺的事情,萧韫真做不到。
王鹤棠好似她肚子里的蛔虫,他笑了笑,“没有就没有吧。我心里有你就行了。”
王鹤棠掰过她的身子,直视她漆黑的瞳仁,“阿真,你是不是开始行动了?萧哲的死……”
萧韫真坦然承认,“……是我下的命令。”
王鹤棠响起方才提起寻芳阁时,萧韫真也依旧淡淡的神情。
“那寻芳阁的那个人……”
萧韫真想了想,“事不是我做的,但寻芳阁的背后另有其主。”
萧韫真言尽于此,再不透露任何。
王鹤棠苦笑,“好吧。”
很多事情他都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纵然他明白萧韫真并不是在防着他,可他还是觉得是不是自己太没用了,以至于萧韫真根本不会想起他。
“好了,回去吧。”
萧韫真从他怀中挣出,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王鹤棠没有跟上。
就在萧韫真离开的那一瞬,王鹤棠突然感到周身传来撕裂的疼。
他靠在树干上,痛苦的闷哼从他嘴里发出。
萧韫真小心靠近他,这样的场景即使过去了好几年熟悉感也扑面而来。
“……阿棠?”
萧韫真脑海里的景象逐渐清晰,一定是王鹤棠体内的灵霄功开始暴动了。
王鹤棠连抬起头来的力气也没有,他顺着树干一路下滑,捂着胸膛压抑着体内的真气。
“阿棠,”萧韫真抬起他的脸,掌心顿时沾上了一手的冷汗,“阿棠,百颜草制成的药丸你有没有带在身上。”
王鹤棠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他的手一抖,瓶子掉落在厚重的枯叶上,发出沉闷的响。
萧韫真取出一颗赶紧塞到王鹤棠嘴里,用内力帮他化开药性。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王鹤棠体内暴虐的真气逐渐平息,似乎还比方才更流畅。
萧韫真帮他把了下脉,她不精通医术,但像试探功力这样的小事她还是能做到的。
王鹤棠的内力仿佛比以往又更醇厚了一些。
看来是方才与柳梧蔓缠斗时,内力在不自觉中又突破了瓶颈。
果然还是得靠高手过招才能提升内力。
这其中当然少不了灵霄功的助益。
学武的人体内都有真气,对于王鹤棠来说,灵霄功就是他运转力量的基石,是他的真气。
有了灵霄功的加持,学起武功来事半功倍。
不过唯有一点不好的,那就是得靠百颜草来平衡灵霄功与内力之间的稳定运转,不然性命难料。
萧韫真收起内力,“你现在什么感觉?”
王鹤棠点点头,“我没事了。”他咧开嘴笑了笑,“阿真刚才可是紧张得很呢。”
萧韫真冷笑一声,“你要是一命呜呼了我找谁去接管南羽卫?晟王的人或者太子的人?你……”
王鹤棠揽住她的肩膀,再度吻上她的唇。
血腥味重新在彼此嘴里蔓延。
他离开她的唇,重新又啄了一下。
手指描绘着她的唇瓣,痴迷的低低笑着,笃定道:“你就是心里有我。”
萧韫真松开扶住他的手,又推了他一把。
抹去嘴唇的残余的湿润,“你少自作多情。”
“哎哟。”王鹤棠没了借力,登时倒在地面上。
萧韫真冷冷斜他一眼,“你到底回不回去,你要执意赖在这里那就随你便。”
王鹤棠灵活的站了起来,“当然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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