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无门公寓
沈问萤心口一跳。
无门，新的献祭开始了。
陆见微点开新闻。
配图是一栋上世纪老公寓，楼体斑驳，走廊狭窄，公寓一楼大厅墙上，挂着一盏青灯。
那盏青灯没有插电，却亮着。
沈问萤怀中的旧主灯忽然自己浮现出来。
青火指向手机屏幕。
【遗灯线索触发。】
【同源禁域：无门公寓。】
【别名：无门渡前站。】
【开启倒计时：七日。】
【入场条件：持灯印者必入。】
【同行者可被灯火牵引。】
江映看着那行只有他们能看见的字，整个人僵住。
“七日？这破东西还搞预告？”
杨宁脸色发白：“无门公寓……会和长灯村一样吗？”
沈问萤看着照片里那盏青灯。
“不一样。”陆见微接道：“但有关。”
许曼低声读出新闻下方的一句采访：“据附近老人说，无门公寓原址曾是旧渡口，后来填河建楼。楼里一直有个传闻——”
“晚上三点，如果听见有人敲门，千万别问谁。”
江映倒吸一口气：“为什么？”
许曼继续往下看，脸色微白。
“因为那里所有门，都是给死人开的。”
病房里安静下来，旧主灯青火幽幽跳动，像一只沉睡很久的眼睛，终于睁开。
沈问萤抬手，握住灯柄。
长灯村的债清了，可母亲留下的那盏遗灯，还在无门之后等她。
七日后，新的门会开。
不。
也许那里根本没有门。
只有一面墙。
和墙后，等着他们的死人渡口。
病房里的空气像被那盏青灯压住了。
新闻页面停在手机屏幕上。
【无门公寓失踪案。】
【七名住户凌晨三点走向同一面墙后消失。】
配图里，那栋老公寓矗立在阴天之下，外墙灰黑，窗户密密麻麻，像一张张闭着的眼。
而一楼大厅那盏青灯，亮得格外突兀。
江映盯着照片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我现在有个很现实的问题。”
沈问萤看她。
江映一脸沉痛：“七天后还要进副本，那这七天算休假吗？有没有工资？能不能申请工伤？”
许曼本来脸色凝重，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一下。
杨宁抱着书包，小声说：“应该……没人给我们发工资吧。”
江映更沉痛了：“所以我们是无薪高危灵异外包。”
陆见微收起手机：“七天不是休假，是准备时间。”
沈问萤点头。
长灯村结束后，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些道具和线索。
禁域既然提前给出倒计时，就说明“无门公寓”不是随机拉人，而是冲着某些人来的。
尤其是她。
【持灯印者必入。】
也就是说，无论沈问萤躲到哪里，七天后都会被拉进去。
陆见微也是。
他的守灯残契触发了无门渡线索。
江映看向沈问萤：“你怎么想？”
沈问萤低头看向腕间。
青色灯印隐在皮肤下，淡得像一片旧伤。
“我得去。”
没人劝她别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能逃的问题。
许曼轻声道：“那这七天，我们查无门公寓。”
杨宁立刻说：“我可以帮忙搜资料。我同学家好像住老城区附近。”
江映拍了拍他肩膀：“未成年情报员上线。”
杨宁认真道：“我不是小孩了。”
江映顿了一下，改口：“行，未成年但很可靠的情报员。”
陆见微看向沈问萤：“你先养身体。我去查房产记录和失踪住户。”
沈问萤问：“你能查到？”
陆见微：“我有渠道。”
江映立刻凑过去：“什么渠道？你现实身份到底是什么？警察？侦探？富二代？灵异副本公务员？”
陆见微面无表情：“普通人。”
江映满脸写着不信：“你对普通人这三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沈问萤靠在枕头上，疲惫感还没完全退去。
但她脑子很清醒。
长灯村给出的线索至少有三条。
第一，无门渡与沈青栀有关，母亲曾从那里借过一盏灯。
第二，陆见微曾在“没有门的渡口”守过灯，且记忆被封。
第三，无门公寓只是“无门渡前站”。
前站。
说明这次副本可能不是终点，而是一道入口。
她看向旧主灯。
旧主灯青火很弱，但朝着手机照片方向轻轻倾斜。
像某种指针。
沈问萤伸手碰了碰灯身。
铜碗同时微微发热。
碗底浮出一行很淡的字：
【无门不入，有名不归。】
沈问萤眼神一沉。
“有新提示。”
几人立刻围过来。
江映读了一遍，脸色微变：
“无门不入，有名不归？这意思是没有门才能进去？有名字就回不来？”
许曼思索：“长灯村是替名、债名，这次可能和名字、门有关。”
杨宁小声道：“新闻里说，晚上三点听见敲门，不能问谁。”
陆见微接道：“问谁，就是索名。”
沈问萤想起长灯村里的喊名规则。
在灵异规则中，“回应”往往等于建立联系。
如果无门公寓的鬼通过敲门让人问“谁”，那它就能拿到门内人的某种身份信息。
江映摸了摸胳膊：“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别人敲门我只说外卖放门口，绝不问谁。”
沈问萤：“你最好连外卖也别点。”
江映：“……好狠的生存建议。”
陆见微站起身：“我先走。”
沈问萤看他：“去哪？”
“无门公寓外面。”
江映震惊：“现在就去？还有七天呢，你这是提前踩点还是提前送菜？”
陆见微淡声道：“白天去。只看外围。”
沈问萤想了想：“我出院后一起去。”
“不用。”陆见微说，“你现在过去，旧主灯可能提前触发。”
这倒是真的。
她身上的灯印和旧主灯，都是钥匙。
在没准备好之前贸然靠近，风险太大。
沈问萤没有坚持。
“注意凌晨三点。”
陆见微点头。
离开前，他又看了沈问萤一眼。
“如果听见敲门，别应。”
沈问萤：“你也是。”
江映在旁边幽幽道：“你俩这告别语越来越阴间了。”
……
七天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
第一天，沈问萤出院。
医生坚持认为她是疲劳过度和药物反应，建议休息，避免精神紧张。
沈问萤表面认真点头。
转头就把沈家留在她房里的所有东西清理出来。
钥匙换了。
门锁换了。
沈家人曾经拿过的备用钥匙、沈娇娇用过的杯子、王秀琴送过的护身符、沈建业签过字的旧收据，全都被她整理进一个箱子。
江映帮她搬箱子，边搬边骂：
“这家人真是死了都不安生。你看这护身符，里面塞的居然是红纸灰，怕不是早就有问题。”
沈问萤把护身符拆开。
里面果然有一点焦黑红纸。
讨香碗一照，红纸灰立刻冒起黑烟。
【替愿残灰。】
【已失效。】
沈问萤冷笑。
王秀琴当年不止偷铜钱，还在她身边放过这种东西。
如果没有长灯村这次彻底清账，也许沈家这笔债会一直暗中缠着她。
江映看着那缕黑烟被铜碗吞掉，忽然正经起来。
“你现在真没事吗？”
沈问萤：“没事。”
江映：“不是身体，是心里。”
沈问萤停了一下。
她知道江映问的是沈青栀。
长灯村河底那一别，不是普通失去。
她亲手选择让母亲残魂归愿，而不是留下一个能陪自己的影子。
沈问萤低头合上箱子。
“我会想她。”
江映没有说话。
“但她不是债。”沈问萤轻声说，“我不能一直把自己困在她为我付出过这件事里。”
江映愣了愣，随后小声说：“阿姨会为你骄傲的。”
沈问萤笑了一下：“我也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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