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营救行动
【03:33】
404房门底下，滑进来一张纸。
沈问萤听见细细簌簌的声音，立刻睁开眼。
她没有靠近，门外没有人。
纸是从门缝里自己滑进来的。
纸上字迹凌乱，笔记仓促，看起来写的人比较慌乱：
【302开门了。】
【周泽名字没了。】
【303不确定是不是林薇。】
【救吗？】
【——赵启】
最后两个字写得很重，是赵启的字。
他住401，离三楼近，能发现三楼出事，不奇怪。
但问题是，三点后不能说话。
能不能出门？
守则只说不要给邻居开门，邻居不会在夜里拜访。
没有说不能离开自己的房间。
可是午夜十二点后，请住户回到自己房间。
但这条规则又像是在暗示：入夜后离开房间危险。
沈问萤看向房门，门牌内侧浮着自己的名字。
【沈问萤】
名字稳固。
404已经暂时确认她不是长期住户。
她可以试着出去。
但她不能说话。
也不能被别人叫名三次。
她拿起笔，在纸背面写：
【救。】
【带纸笔。】
【不能喊名。】
【找回全名。】
她把纸从门缝推回去。
片刻后，门外响起两下轻敲。
赵启表示收到。
沈问萤没有立刻开门。
她先拿旧主灯照门。
青火平稳。
她这才握住门把。
门开了。
走廊黑得像一条长长的喉咙。
404外，赵启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笔记本。
陆见微也从505门口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但眼神清醒。
两人都没有说话。
陆见微看见她，先低头在手机上打字：【还好吗？】
沈问萤点头。
她在纸上写：【你想起来多少？】
陆见微看了一眼，指尖顿了顿。
然后打字：【够知道我不能离你太远。】
沈问萤：“……”
这种时候她本来不该有情绪波动，但这句话太像陆见微，冷静里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认真。
她写：【下楼。】
三人转身，走向三楼。
途经501时，门缝里伸出一截白线，白线末端系着纸条。
【许曼安全。】
【门外有过去的人。】
【不要让它们进门。】
沈问萤收起纸条，继续往下。
三楼比四楼更冷。
302原本房门的位置，已经变成一堵墙。
墙上只剩门牌：
【302】
【住户：周】
303门半开。
门内传来轻轻的哭声，咿咿呀呀，听得三人毛骨悚然。
这一次，没有人敢轻易相信。
赵启蹲下身，用笔在地上写：【周泽被吞门。林薇可能还活着。】
沈问萤举起旧主灯。
青光照进303。
房内是一间女生卧室。
梳妆台前坐着一个人。
长发披肩，穿着林薇进门时的裙子，她双手放在膝上，头微微歪着，坐姿僵硬。
听见动静，她缓缓抬起头。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块门牌：【303】
赵启脸色一沉。
金发男不知什么时候也从楼上摸了下来，看到这一幕差点叫出声，被小夏死死捂住嘴。
小夏脸色惨白，眼睛里全是泪，却还记得规则。
沈问萤盯着“林薇”。
不对，如果她已经被收留，门牌应该显示姓氏，或者只剩房号。
可她脸上是303，说明她不是林薇。
她是房间。
真正的林薇可能被关进了“门后”。
周泽开门救她，反而把自己的门赔了进去。
沈问萤在纸上写：【林薇全名？】
赵启摇头。
金发男也摇头。
小夏颤抖着举手，拿过笔写：【我听她男朋友叫她薇薇。】
不够。
必须全名。
沈问萤看向303门口。
门牌上写着：【住户：林】
林薇？还是林什么薇？
她忽然想起进副本时，门牌显示情侣房间：
【住户：林】
【住户：周】
男生叫阿泽，赵启现在写出了周泽，说明男生全名可能是他自己在某个时刻说过。
女生有没有说过？
沈问萤回忆一遍。
女生一直哭，说“阿泽，我不要一个人住”。
没有自我介绍。
她和男生之间的关系，几乎完全被“阿泽的女朋友”覆盖。
这就是危险点。
无门公寓吃名字，也吃身份。
当一个人只作为另一个人的附属存在，她自己的门就最容易消失。
沈问萤在纸上写：【找她随身物。】
陆见微点头，绕开坐在梳妆台前的“303”，进入房间。
床边有女生的包。
陆见微拉开包链，里面有口红、纸巾、钥匙、身份证套。
身份证套是空的。
沈问萤心里一沉，名字已经被拿走了。
小夏忽然扯了扯她袖子，指向梳妆台。
梳妆台上有一支唇釉。
盖子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上面写着：
【林知微，面试加油！】
沈问萤眼神一亮。
林知微。
不是林薇。
她拿起笔，迅速在纸上写下：【林知微】
字落下的瞬间，坐在梳妆台前的“303”突然转头。
门牌脸上裂开一道缝。
“啊！”
凄厉的尖叫响彻房间，随后戛然而至。
整个303房间开始扭曲。
墙壁鼓起小包，门后传来指甲抓挠声。
沈问萤把写着名字的纸贴到旧主灯上，青火烧过纸页，却没有烧毁名字。
名字化作青色光点，飞向卧室衣柜。
衣柜门砰地弹开，真正的林知微从里面滚出来。
她满脸泪水，嘴巴被黑线缝住，怀里死死抱着一块门把手。
大概率是周泽那扇门的把手。
她看见众人，拼命摇头，指向墙上的302。
沈问萤明白了。
周泽被困在消失的302里。
林知微虽然害怕，却在最后关头抢下了他的门把手。
所以他还没完全被收留。
赵启在地上写：【怎么救周泽？】
沈问萤看向那块门把手。
门没有了，但门把还在。
门在名字里。
也在“有人记得他”的关系里。
如果林知微能记得周泽的全名，也许可以把302重新叫出来。
可她嘴被缝住，不能说。
三点后也不能说。
沈问萤把笔递给她。
林知微手抖得厉害，她在纸上颤颤巍巍的写下：【周明泽】
墙面轻轻震了一下。
有反应。
林知微继续写：
【周明泽，我是林知微。】
【我没有让你开门。】
【我也不是只能等你救。】
写到这里，她哭得几乎握不住笔。
但她还是继续写：
【你回来。】
【我把门还你。】
她把那块门把手按到302门牌下方。
青光一闪。
墙面上出现一道门缝，缝里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
周明泽从墙里摔出来，整个人像被水泡过，浮肿发白的脸上全是惊恐。
他的嘴张了张，差点喊出声。
林知微扑过去捂住他的嘴，两个人抱在一起，无声痛哭。
302门重新出现。
门牌上浮出：
【住户：周明泽】
303门牌也变成：
【住户：林知微】
沈问萤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楼下大厅忽然传来钟声。
“咚——”
“咚——”
“咚——”
三声钟响。
公寓广播里响起沙沙电流声，然后，是管理员苍老的声音。
“查房。”
“请各位住户确认门牌姓名。”
“姓名不全者，视为无门住户。”
“无门住户，统一迁往一楼。”
一楼，是青灯所在的地方。
沈问萤皱起了眉头，这种情况，人越多越好。
她看向众人，在纸上只写了两个字：
【回房。】
查房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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