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催租
陆见微扶住沈问萤的时候，心里慌得不行。
“受伤没有？”
沈问萤摇头。
她脸色不太好，但意识清醒。
赵启立刻看向她手里。
那把锈迹斑斑的小钥匙静静躺在掌心。
钥匙柄上的【初】字微微发黑。
“拿到了？”赵启问。
沈问萤点头。
“但不能现在用。”
赵启皱眉：“为什么？”
沈问萤将无号房里听到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包括门心、沈青萝、第一个许愿人、房东。
但她没有直接提某些禁忌词，只用“那个地方”代替。
陆见微听到“门心”时，神色明显沉了。
他低声说：“难怪。”
沈问萤看向他。
陆见微说：“我以前守灯，是为了防止灯照错门。”
“如果有人被做成门心，灯会被吸过去。”
“所有无路之人都会以为那里是出口。”
“但门心不是出口。”
“是陷阱。”
赵启脸色也很难看。
“也就是说，无门物业不是想杀我们，而是想选一个稳定核心。”
“沈青栀失败了，所以现在盯上沈小姐。”
沈问萤握紧钥匙。
“无号房的小孩原本就是第一门心。”
“物业称它为业主。”
“但它说自己没同意。”
赵启冷笑一声：“现实里也常有这种‘被业主’。”
陆见微看向无号房。
门已经变回无把手状态。
上面的血字正在慢慢淡去。
“它快撑不住了。”
沈问萤：“所以要找它的名字。”
“在第一个许愿人的门后。”
赵启思索：“第一个许愿人是房东。那房东的房间在哪里？”
沈问萤想起一楼物业档案里的404转租记录。
乔晚晴是租客。
沈青栀是临时承租。
如果无门公寓最初是正常公寓，就一定有房东、业主或者产权人。
现在物业叫无号房小孩为业主，可能是在偷换概念。
真正的房东，也许早已把自己的责任转嫁给了第一个受害者。
“找房东档案。”
赵启说：“物业办公室封了。”
沈问萤摇头。
“档案不一定只在物业。”
“公寓里还有一个地方会保留房东信息。”
陆见微说：“一楼大厅。”
沈问萤点头。
旧公寓通常会有出租告示、物业公示、门卫登记。
还有管理员。
管理员推登记车，掌握门牌和住户姓名。
他未必是源头，但一定知道房东是谁。
赵启皱眉：“白天管理员不在。”
“也许在。”
沈问萤说。
“只是换了身份。”
三人从检修口爬回七楼走廊。
一落地，沈问萤就发现红绳断了。
原本绑在702门口的红绳，现在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断口湿漉漉的，像在水里侵泡后，慢慢发烂。
赵启脸色一变。
“七楼被换位了。”
沈问萤立刻看向702。
门牌仍旧显示：【住户：夏南星】
但门的位置不对。
它原本在走廊左侧第二间。
现在却出现在右侧尽头。
陆见微走过去，抬手按住门板：“里面没人。”
沈问萤心里一沉。
江映、许曼、顾明辉、夏南星那一组可能出事了。
她立刻拿出手机。
没有信号。
但群聊里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发信人：江映。
【别上三楼。】
下一秒，又一条。
【如果看见我在三楼，别信。】
沈问萤抬头。
楼下忽然传来敲击声。
两短一长。
是约定的同伴暗号。
声音从三楼传来。
赵启脸色很难看。
“这是陷阱。”
陆见微说：“也可能是她们被逼到三楼。”
手机再次震动。
江映发来第三条。
【三楼有房东。】
紧接着，第四条。
【它在收租。】
沈问萤收起手机。
“去三楼。”
赵启迟疑：“她说别上三楼。”
沈问萤说：“她也说三楼有房东。”
陆见微已经转身往楼梯走。
“看见江映，不信。”
“看见房东，抓。”
赵启：“陆先生，你这总结很暴力。”
陆见微：“有效。”
三楼走廊很吵，细细碎碎好像有许多人在说话。
他们刚下到三楼，就听见很多人说话。
不是真正的人声。
更像一整栋楼的租客同时隔着门抱怨。
“水管又漏了。”
“电费怎么这么贵？”
“押金什么时候退？”
“我没有拖欠房租。”
“别赶我走。”
“我明天就交。”
“求求你，再宽限一天。”
这些声音从302、303、304、305、306的门缝里涌出。
每扇门上都贴着一张黄纸。
【催租通知】
【逾期未缴，将收回门权】
沈问萤脸色沉下去。
三楼被改造成了收租现场。
江映那组很可能被困在某间房里。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色中山装，手里拿着算盘，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
看背影，像早晨查房的管理员。
但他转过身时，脸却变了。
不再是被门夹扁的半张脸。
而是一张干瘦、精明、带着笑的老男人脸。
他头发梳得油亮，手里夹着一支钢笔。
胸口挂着牌子：
【房东】
没有姓名。
只有身份。
他看见沈问萤，笑眯眯道：
“哎呀，404的新租客来了。”
“正好。”
“你们那间房欠费最久。”
赵启低声：“别接他的话。”
沈问萤没有回应房租问题，而是问：
“你找谁？”
白日规则允许询问“找谁”。
房东笑道：
“找欠租的人。”
“找没门的人。”
“找把房子住坏的人。”
“找不肯搬的人。”
他说每一句，三楼各扇门里的声音就更嘈杂一分。
沈问萤看向302。
302门牌显示【周明泽】。
但门上催租通知写着：
【原租户长期拖欠门租，现住户代偿。】
代偿。
这个词比欠费更危险。
周明泽昨晚刚找回名字，现在如果被代偿机制缠上，可能又会失去门。
303门牌【林知微】也贴着通知。
304老秦房门上则多了一张红色封条。
【员工宿舍违规占用】
【限期腾退】
梁晓雨的债因在304。
如果房东正在收租，那么老秦很可能也被逼迫面对“谁有资格住在这里”的问题。
走廊中段，江映站在那里。
她背对着沈问萤，正在敲302的门。
两短一长。
两短一长。
她听见脚步，慢慢回头。
脸是江映的脸。
但额头上没有便利贴。
沈问萤停住。
“江映？”
对方笑了一下。
“你终于来了。”
她朝沈问萤伸手。
“快帮我开门，周明泽和林知微在里面。”
赵启脸色微沉。
他显然也看出不对。
真正的江映刚刚发过消息：如果看见我在三楼，别信。
沈问萤没有靠近。
她问：“你找谁？”
“江映”一愣。
“找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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