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铸铁之缺
那些应备之物与上次在京兆府大牢时布置地一模一样，就连一小盒子里的暗器也不曾落下，陶然首先反应过来，这是宫卿匀安排的。
她心中一喜，看着身旁进进出出的人，在最后一位小丫鬟离开之时，连忙扯住了她的手。
“这位姐姐，这些东西是谁安排的？”
她本是试探，但那小丫鬟立刻明白似的往她面前凑了几步，随即往外看了几眼，轻轻在她耳边道了一个名字。
听到熟悉的名字之后，陶然心中立刻镇定了不少，果然是宫卿匀，他醒了。
这份浩浩荡荡的动静，洪义从大理寺交差过来之时便瞧见了，他拦住一个小太监皱眉问道：“是谁送来的？谁这么胆大包天，竟然不顾律法。”
小太监见他身上的官服，忙在他面前回答：“是国公府的秦公子吩咐我们将东西送来，公子还说，若是瞧见了您，让您担待着些，这位陶县主对秦家有恩。”
秦公子？
洪义停下，想起这位秦公子他背靠国公府，他一个新上任的大理寺卿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心下有些郁闷。
“行了，本官知道了。”
又过了多日，陶然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牢中的榻上，外头来传召了。
洪义身上换了官服，比先前的官服更为正式一些。
看他官帽加身，陶然神色微微一凛。
“县主请移步至正堂。”
这是要开始审判了，陶然施施然从榻上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那就走吧。”
交由大理寺审理所有的案件步骤都得重来一次，陶然经历了上次一样的升堂，询问，传召证人，退堂，证据全部证明她并没有通敌卖国，洪义按了按太阳穴，让人将她带回了大牢之中。
经过这一遭，陶然有些筋疲力尽，但入牢中之时，还是从被褥中拿出了那本空白的书册。
她故意背对着牢房的门，在一旁矮桌上点了一支蜡烛，此时正值傍晚，离入夜还不到一刻时间，后头两个守卫守了多日，也已经昏昏欲睡，就等着交班。
两个守卫任心内焦急地等着交班，忽见前头牢房里的人冲他们笑了一笑。
“两位小哥，我已经多日没有沐浴，身上脏的很，能否容我在这牢房中换上一套衣物？”
那两个守卫一高一矮，一人长的精明相，一人却十分蠢钝，蠢钝的守卫毫不犹豫就要点头，却被身侧的人连忙拦住。
“去去去，换什么换，这牢房中都是一样的待遇，从没见过哪个犯人像你这般的，既然如此享受了，换衣服免了吧。”
他刻薄地撇了一眼陶然，身侧蠢钝的那位忙把他拉至一旁。
“哎呀，我的哥呀，这里头是什么人你可知道？这可是曾经被陛下封为县主的人，更何况前几日那些动静你瞧见了没有，这女人可是被国公府罩着的……”
说他蠢钝，只是蠢钝在日常生活之中，这重要之事倒比这精明的守卫还更精明一些。
“管他是什么县主郡主的，入了这牢房之中，就全都是犯人……”
话还没说个清楚，蠢钝的守卫又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话可不能这样说，您瞧瞧我们二人在这刑部大牢里当了多少年的差都没有个提拔，刚才在案堂之上，这么多证据也未能证明这县主有通敌卖国之嫌，若是咱们将她伺候好了，说不定她能为我们二人提拔提拔。”
精明守卫有些刮目相看地看着身侧人，“小李头，没想到你还有这些想头？”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小李头话说的十分有道理，于是二人双目对视，共同点头回了那牢房正门处。
他们的一番话自是落入了陶然的耳中。
不等他们犹豫着开口，她先抛了一个橄榄枝过去：“二位小哥若是能答应让我换一换衣物，只需将这大门用薄布挡上一挡，日后我绝对不会忘了二人的好善心。”
听她这么说了，小李头连忙答应了两句，推着身边人便开锁上前为她布置了起来。
这里头东西十分齐备，其中有一块绸布恰好能当那了遮挡之物，他们将它挂好，陶然看着布后那两道影子，动作快速地转身，将空白纸页在火烛上缓缓地烤了起来。
不到一柱香，纸上缓缓显出了那些字迹。
“县主，您可换好了衣物？”
她连忙将书册收起，塞回被褥当中，迅速换了一套衣服，装作才换好的模样，掀开了那道帘布。
“好了，多谢二位小哥。”
看他们神色期待的模样，陶然故意问了他们的姓名，记在了心里。
待到入夜时分，陶然从那小盒子中挑出一件奇怪的玻璃珠，藏入被褥之中。
她将头钻入被褥，那玻璃珠竟隐隐散发出极为柔和的光芒，将被褥里照得通亮一片，手中的书册便万般清楚。
“真是好宝贝。”
她将那书册琢磨了一夜，又混合江赛给她的那些图画样式，琢磨出了北疆和本朝在铸铁之上各自有的缺陷。
“原来，一个地方缺少铁矿石，材质不佳，难以制出坚韧耐用的兵器，而另一个地方，虽然铁矿石资源丰富，但技艺手法上却没有对方繁杂多样，反而太过中规中矩。”
她皱眉思索一番，丝毫没有察觉时间已缓缓流逝，大牢外远方传来了鸡鸣啼叫。
清晨，花木上的水珠缓缓升空，在半空之中浸湿了匆匆打马而过人的衣角。
顾宁北才驾马路过朱雀大街，长街尽头，一道人影张开双臂将他拦了下来。
是镇北王府的管家。
“世子，王爷召您即刻回去，有要事相商，事关郡王府和镇北王府。”
管家拧着眉头，顾宁北瞧见他的神色，也便猜到了是什么事。
他遥望仍在远方的刑部大牢，恨恨挥了马鞭，将马头转了个方向。
“驾！”
镇北王府，天光大亮，正堂之中跪着一道披头散发的人影。
而座上，沉沉看着下方的便是有些虚弱的镇北王。
听见马长鸣嘶叫，二人纷纷身体一颤，只是只有一人看向大门外。
顾宁北脚下带风，扔了马鞭，直往正堂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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