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童尸案再现
“按照军中惯例，这种大批量的军械出库，必定有详细的签收记录和上级批文的副本存档。”
“现在，把原始的签收记录和批文副本，拿出来。”
“别跟我说丢了。”
汤明镜的声音陡然转厉，“军营重地，武备库的账目，丢了如此重要的单据，是什么罪过，你自己清楚！”
“死罪！那是死罪啊！”
钱有禄的心理防线，在赵铁山闯进来又灰溜溜地离开后，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汤明镜拼命磕头。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卑职……卑职一时糊涂，记不清了，可能是归档的时候……”
“不小心弄混了……容卑职再找找……再找找……”
汤明镜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不再理会钱有禄，压低声音对陈锋道：“将军，盯死他。”
“这个人，就是突破口。”
“他现在心理防线全破了，随时可能被灭口，或者自己想不开。”
“派人把他‘请’回诏狱，严加看管。”
“他家里，或者其他可能藏东西的地方，立刻派人去搜！”
“另外，去年秋狩，神机营的负责人和所有经手人的名单，立刻控制起来！”
陈锋重重点头，立刻点了两名鹰卫，将钱有禄架了起来，名为“保护”，实为监控。
同时，又分派人手，去查去年秋狩的卷宗。
就在此时，一名鹰卫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快步走到陈锋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锋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变。
他转过头，看向汤明镜，神情变得异常凝重。
“汤大人，京兆府的王毅派人紧急传讯。”
“他们在清理西苑试药场附近区域的时候，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汤明镜的心，猛地一沉。
陈锋缓缓吐出剩下的几个字：“是一具无名童尸，死状……与之前的案子，极为类似。”
西苑！
紫土！
童尸案！
李维的死，黑虎作坊的线索，永宁侯的刺杀，神机营的军弩……
现在，又和这诡异的童尸案牵扯到了一起！
汤明镜只觉得一张无形而又黑暗的巨网，正在从四面八方向他收拢而来。
背后的伤口，仿佛感应到了他心中的寒意，又开始一阵阵地抽痛。
但他眼中的光，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变得更加坚定，更加锐利。
一瞬间，无数纷乱的线索在他脑中炸开，然后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拧在了一起。
西苑，那个被永宁侯府以试药为名，实则圈禁起来的皇家别院。
紫土，那个从李维尸体上找到的，独属于西苑的诡异泥土。
童尸，那个在黑虎作坊附近发现的，被抽干了血液的孩子。
现在，又一具。
还是在西苑，死状类似。
这不是两条线，这是一条线！
刺杀案和童尸案，从根上就是连在一起的！
他猛地抬头，忍着背上传来的剧痛，看向陈锋：“死状类似？”
“具体是哪里类似？是不是……也被抽干了血？”
陈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点了点头：“王毅的人说，孩子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面色惨白，和上一个……一模一样。”
“而且，发现尸体的地方，就在西苑外围的一处废弃花圃里。”
“花圃……”
汤明镜喃喃自语，眼中精光一闪，“将军，永宁侯要杀我，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我查到了李维和黑虎作坊。”
“我可能……无意中一头撞进了他更深，更黑的秘密里。”
“一个藏在西苑，比走私军械，刺杀朝廷命官还要肮脏的秘密！”
陈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骨节捏得发白。
他是个军人，见惯了生死，但虐杀孩童这种事，触及了他心底的底线。
“这个畜生！”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将军，”汤明镜的声音透着一股冰冷，“神机营的账必须查，但西苑那边，我们更不能放过！”
“两案并查，立刻封锁现场！”
“我明白。”
陈锋断然道，“我马上派一队鹰卫过去，接管现场配合京兆府彻底勘察！”
汤明镜摇了摇头，“我要亲自去看看。”
“不行！”
“胡闹！”
陈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的伤有多重自己不清楚吗？”
“刀口离你的心脉不过寸许！”
“现在去颠簸你想死吗？”
阿蛮拉着汤明镜的衣角：“公子太医说了要静养，不能动的呀！”
汤明镜心中一软，但随即又硬了起来。
“将军我不是去逞能，我是去用脑子。”
“现场的蛛丝马迹转瞬即逝。”
“王毅他们是好捕快，但他们不知道紫土不知道李维，更不知道这一切都和永宁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的调查方向可能是错的。”
“时间拖得越久证据被破坏的可能性就越大。”
“我必须去，只有我亲眼看到现场才能把所有线索串起来。”
陈锋的嘴唇紧紧抿着，他盯着汤明镜的脸，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汤明镜说的是对的，这个年轻人的大脑，才是破案最锋利的武器。
但情感上，他绝不能让这个刚刚为国负伤的功臣再去冒险。
僵持。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终，是汤明镜打破了沉默。
“将军，你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你的鹰卫？”
“我就待在马车里一步都不下来。”
“所有的勘查都由鹰卫代劳，我只负责看负责想，负责告诉你他们该往哪儿挖，该看些什么。”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我们是在跟永宁侯抢时间。”
“他既然敢在京都之地做下这等灭绝人性的勾当，就绝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
“晚去一步可能就什么都找不到了。”
陈锋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
“好。”
他转身，对着门外喝道：“来人！”
“备最好的软垫马车，调一队精锐护卫！”
“另外，传令给王毅，封锁现场，不准任何人靠近，等汤大人到了再进行勘察！”
说完，他回头看着汤明镜，眼神复杂：“汤明镜，你给本将记住了。”
“你人可以去，但脚不准沾地。”
“要是你敢下车，我就是绑，也把你绑回来！”
汤明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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