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定远侯的秘密
令狐无说有办法扳倒卫清淮，但需要越明棠答应一个条件。
越明棠想了两天，还是没想明白这个神秘同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她别无选择。
卫清淮就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不拔出来，她实在寝食难安。
第三天傍晚，越明棠主动去找了令狐无。
他不在宿舍，在藏书阁。
夕阳从窗棂里斜射进来，照在他身上，那双异色的瞳孔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正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看得入神，连越明棠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看什么呢？”越明棠凑过去。
令狐无合上书，封面写着三个字……《定远志》。
“这是定远侯府的族谱？”越明棠皱眉。
“不全是。”令狐无把书递给她。
“这是定远侯府的私史，记载了侯府三代人的事迹，是一个在侯府做过幕僚的老先生写的，他死后，这本书流落到了外面，被书院收藏。”
越明棠翻开书，粗略扫了几页。
“这里面有什么？”
“有卫清淮他爹的秘密。”令狐无压低声音。
“定远侯卫峥当年在西北战场上，有过一次大败。那次大败，他瞒报了三千人的伤亡，还杀了一个不肯配合他造假账的副将。”
越明棠闻言，当即瞳孔微缩。
“这事有证据？”
“有。”令狐无点头。
“那个副将临死前留下了一封血书，藏在他老家的墙缝里，他儿子后来找到了血书，但不敢声张，一直藏着。”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娘是那个副将的远房表妹。”令狐无淡淡道。
“那家人后来搬到了我长大的村子里，跟我娘关系很好，我娘临死前，把那封血书的下落告诉了我。”
越明棠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令狐无，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身上背负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你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她问。
令狐无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帮我拿到那封血书。”
“你自己拿不到？”
“拿得到，但那家人现在被定远侯府的人盯着，我一个外人去，会引起怀疑。你是越国公府的三小姐，又是永安公主的表妹，你去，他们才会信你。”
越明棠想了想。
“那家人现在在哪里？”
“在西北，凉州。”
“凉州？”越明棠皱眉。
“那得走半个多月。”
“所以你要请假。”令狐无说。
“就说回府省亲，路上绕道去凉州。”
越明棠犹豫了。
她知道这件事有风险。
如果被定远侯府的人发现，她可能还没到凉州就死在路上了。
可如果不去，卫清淮这根令人作呕的鱼刺就永远拔不出来。
“我去。”她最终点了头。
“但你要跟我一起去。”
“自然。”令狐无说。
“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
越明棠第二天就去找院首请假。
院首看了她一眼。
“请假？回府省亲？”
“是。”越明棠面不改色。
“母亲身体不适，我想回去看看。”
院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去吧，给你半个月的假。”
“多谢院首。”
越明棠走出书房，迎面撞上了越明净。
“你要请假？”越明净皱眉。
“去哪儿？”
“回府。”
“骗谁呢？母亲身体好得很，昨天还打牌打到半夜。”
越明棠：“……”
“你要去干什么？”越明净追问。
越明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
不是因为她信任越明净，而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在京城帮她盯着的人。
越明净听完，脸色变了又变。
“你疯了？去凉州？那地方是定远侯的地盘，万一被发现了……”
“所以需要你帮忙。”越明棠打断他。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帮我盯着卫清淮和萧珏，有什么动静，立刻派人通知我。”
越明净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行，但你得答应我，活着回来。”
“放心。”越明棠笑了。
“我这个人命硬，死不了的。”
……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越明棠换了一身男装，把头发束起来，脸上抹了黑灰，看起来像个不起眼的小厮。
春杏被她留在了书院，理由是带着她太显眼。
因为这个理由，春杏委屈得眼泪扑簌簌直掉
“小姐，您不带奴婢，谁伺候您啊？”
“我自己能伺候自己。”越明棠拍拍她的头。
“你在书院帮我看着越明梨，有什么动静记下来，等我回来告诉我。”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半个月，最多二十天。”
春杏含着泪点了点头。
越明棠翻身上马，跟令狐无并肩出了书院大门。
清晨的官道上没什么人，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怕吗？”令狐无忽然问。
“怕什么？”
“怕死。”
越明棠想了想。
“不怕，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
令狐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人策马疾驰，朝着西北方向奔去。
……
一路上，令狐无跟越明棠说了那封血书的来龙去脉。
那个被害死的副将叫赵铁山，是西北军中有名的硬汉。
当年定远侯卫峥奉命出征西北，与蛮族在凉州城外决战。
卫峥贪功冒进，中了埋伏，三千精兵几乎全军覆没。
赵铁山带着残部拼死突围，救出了卫峥。
战后清点伤亡，卫峥为了逃避责罚，命令赵铁山虚报伤亡数字，把三千人的损失改成五百。
赵铁山不肯，说将士们的命不是用来糊弄朝廷的。
卫峥恼羞成怒，以临阵脱逃的罪名，将赵铁山当众处斩。
赵铁山临死前咬破手指，在衣襟上写了一封血书，详细记录了卫峥的罪行。
他托人把血书带回老家，交给妻儿。
后来，赵铁山的儿子长大了，想过为父报仇，但定远侯府势大，他根本撼不动。
他只能把血书藏在墙缝里，等一个机会。
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那赵铁山的儿子还活着吗？”越明棠问。
“活着，他叫赵石头，现在在凉州城外的一个村子里种地。今年四十多岁，有三个孩子。”
“他会把血书交给我们吗？”
“会的，因为他等这个机会，等了二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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