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自作聪明
后罩房，白梨花看着桌上的膳食，眉头紧锁。
一碗清粥，一碟水煮青菜，外加半块腐乳。别说荤腥了，连油星子都瞧不见。
她好歹怀着沈家的骨肉，厨房那帮人就算再势利，也不敢这么怠慢。
除非，有人在背后授意。
她放下筷子，没动那碗粥，只盯着那碟青菜出神。
能做这个主的，满府上下除了孙氏，便是栖云院那位了。
小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昨儿爷歇在哪儿了？”白梨花问。
“栖云院。”小荷小声答。
白梨花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手指慢慢攥紧了桌沿。
“去荣安堂。”她站起身子，眸中闪过一丝算计。
孙氏正靠在塌上看书，听见翠柳的禀报时，面色有些不悦。
“她来干什么？”
“没说。”翠柳摇头，“只说是给老夫人请安。”
孙氏本不想见，可想到白梨花到底怀着身子，还是点了头。
待人进来，孙氏第一眼就落在她肚子上，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才三个多月，肚子就显了？
“你这肚子，瞧着倒比三个月的要大些。”孙氏盯着她的腹部，“找郎中瞧过没有？”
白梨花抿唇一笑：“瞧过了。李郎中说，是双生胎，所以肚子比寻常孕妇大些。”
双生胎？
孙氏顿时大喜过望，“当真？”
“妾不敢有半句虚言。”白梨花摸着肚子，“三日前郎中刚瞧过。”
孙氏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连声说好，又让翠柳去取补品。
白梨花垂着眼，嘴角微微翘起，余光扫过孙氏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心里冷笑了一声。
“坐吧。”孙氏笑眯眯看着白梨花，“既是怀了双生，那就得更仔细些。拢翠院不错，就搬到那边去吧。”
话落，她又吩咐翠柳，“去寻两个机灵的丫鬟，好生伺候姨娘。”
瞧着孙氏这股子殷勤劲儿，白梨花心里不见半点喜悦，只觉讽刺。
往日对她爱答不理，如今听说双生胎，便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这哪里是疼她，分明是疼她肚子里的两块肉。
不过，这也够了。
“谢老夫人。”白梨花起身行了礼，待坐下后，突然神色落寞了几分。
捕捉到白梨花的神色，孙氏蹙了蹙眉，“这幅神色，莫不是对我的安排有不满？”
“老夫人误会妾身。”白梨花摇头，眼眶微微泛红，“是厨房那边。这几日送来的吃食一日不如一日，今日更是只有清粥青菜。妾身倒是能忍，可万一饿着肚子里的两个孩子……”
她欲言又止，偏过头擦了擦眼角。
闻言孙氏脸色一沉，“竟有此事？”
白梨花搬到后罩房后，她特意嘱咐了厨房，不可苛待其饮食。
厨房那群人，是把自己的话当成耳旁风吗？
孙氏正欲开口，却见白梨花啜泣了一声，“这府里谁不知道厨房归少夫人管，妾身哪敢说什么，只能忍着。只是如今怀着两个，实在忍不得了……”
孙氏眯了眯眸子，算是明白了白梨花今日前来的目的。
她这是想借着自己的手，给谢妙仪好看。
“谁同你说，是谢氏苛待你吃食了？”
白梨花被问得一愣。不是谢妙仪还能是谁？
“你入府那日，你的吃食便从我小厨房走了。”孙氏冷哼，“谢氏的手，应该还没有这么长。”
话虽是这么说，可孙氏心里还是起了疑。
这段时间她并未过问。若真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动了手脚……
“不过既然出了这种事，我自会查清。”
白梨花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一下。
“老夫人，妾身不知……”
她本以为抓住了谢妙仪的把柄，没想到告状告到了正主头上。
“罢了。”孙氏摆手，“你且安心养胎，此事我会让人盯着。”
白梨花低头应了一声，行了礼匆匆离开。
白梨花怀了双生胎一事，很快传遍了后院。
谢妙仪靠在摇椅上，挑了挑眉。
“谁传的消息？”
“是从老夫人那头传出来的，错不了。”阿蛮撇了撇嘴，“听说人已经搬到拢翠园了。”
话音刚落，张嬷嬷带着府医过来。
府医低了低身子，“少夫人，老朽刚给白姨娘诊了脉，是双生不错，不过脉象略微孱弱，若不调理，恐怕胎儿难保。”
谢妙仪坐直了身子，“当真？”
“千真万确。”
谢妙仪没说话，似乎在思索。
平日里府医登门，白梨花都会找借口赶走，今日却主动让诊脉，还偏偏查出双生。
“老夫人吩咐的？”
“是。”
“下去吧，那边勤盯着些，她这一胎不可有半点差错。”
府医应声退下。
张嬷嬷递上茶，“姑娘，白姨娘这一出，老奴瞧不明白。”
“不管她打的什么算盘，这孩子不能出事。”谢妙仪接过茶盏，“她若是故意折腾，那是她的事；可若孩子真有个闪失，孙氏头一个不会放过我。”
——
夜深。
栖云院内，一抹身影鬼鬼祟祟地翻墙进来。他小心张望着四周，确认无人后，这才蹑手蹑脚地绕过正房，直奔库房而去。
黑影在库房门口停下，从袖中摸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随后推门而入。
打开箱子，月光下的金子晃得他眼睛发直。他抓起一把金锭往袋子里塞，随后又去翻旁边的匣子，手忙脚乱。
“什么人！”
外头的声音吓得黑影浑身一抖，手里的金锭差点掉地上。他慌忙把袋子系好，四处张望想找个地方藏身，可下一瞬，门猛地被人一脚踢开。
“有贼！快抓贼！”
火光亮起，黑影被两名壮丁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蒙面布被一把扯下，家丁惊呼一声：“少爷？”
沈邵青趴在地上，咒骂了一句：“瞎了眼的，还不快放开！”
两名家丁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松了手。
沈邵青起身，还不忘拿上袋子。他刚要出门，迎面却看见了谢妙仪。
谢妙仪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袋子上。
“少爷这是……要搬空我的嫁妆？”
沈邵青手一抖，袋口松了，金锭露出一角。他硬着头皮：“我拿你的，不是天经地义？”
“是。”谢妙仪笑意不达眼底，“可若做了贼，那便是另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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