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栖云院正厅，沈修砚坐在上座，面无表情。旁边是孙氏，脸色难看至极，期间狠狠瞪了沈邵青好几眼。沈邵青跪在中间，低着头，一言不发。
“偷自己正妻的嫁妆，监守自盗。”沈修砚冷冷看着他，“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沈邵青头更低了几分，依旧不敢吭声。
“现在装什么哑巴？”沈修砚眉头一拧，“谁给你出的主意？钥匙怎么拿到的？说！”
拍桌的声音吓得沈邵青一哆嗦，声音细如蚊蚋：“是……是我自己的主意。钥匙是趁人不在，进屋找的。”
“你倒是长能耐了。”沈修砚轻嗤一声，“过去用骗，如今改为偷了。沈邵青啊沈邵青，你可真是没出息。”
沈邵青被刺得脸色灰白，他嗫嚅了半天，方才憋出一句：“小叔，我是实在没了办法，所以才……”
沈修砚打断沈邵青的话：“所以你才当了贼，所以做出了这种下作之事？”
沈邵青身子佝偻着，闭上了嘴，心里却翻涌着不甘。
若不是沈修砚逼得紧，他哪里会走到这一步？现如今，他倒冠冕堂皇地坐在上面审自己，好似他犯了多大的错。
一家人，分这么清楚做什么？一个是自己小叔，一个是自己妻子，他花他们的钱，不是理所应当吗？
他越想越气，却不敢吭声，只低着头，把怨气往肚子里咽。
“大爷。”孙氏开了口，“邵青只是一时糊涂。左右这也未曾造成损失，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沈修砚看了她一眼，“大嫂，若非你过度溺爱，他何至于当家贼？”
孙氏被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她看向一旁的谢妙仪，使了个眼色。
谢妙仪自然明白了孙氏的意思，这是让她开口给沈邵青说好话。
可她凭什么？
沈邵青偷了她的嫁妆，她才是苦主。如今孙氏倒让她替偷东西的人求情？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垂下眼，只当做没看见。
孙氏等了片刻，见谢妙仪纹丝不动，脸色更难看了。
可她却又不好当众发作，只得咬了咬牙，自己开口：“大爷说得是，是我管教不严。可邵青到底年轻，一时糊涂，还望大爷看在他爹的份上，饶他这一回。”
为了沈邵青，孙氏也是豁出去了，把老侯爷都搬出来了。
不过孙氏这话，反倒是提醒了谢妙仪。
“我依稀记得，老侯爷给你留了几间铺子。”沈修砚看着沈邵青，“不如，你把其中两间抵给我，等你什么时候筹够了钱，我再还你。”
“小叔！”沈邵青顿时有些急了，“你也说了那是我爹留给我的，我怎么能……”
“现在倒是来了孝顺劲儿。”沈修砚轻哼，“那早年你赌输的那几间呢？”
沈邵青被噎住，脸涨得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差人去取地契来。”沈修砚压根不给沈邵青留情面，“现在就去。”
沈邵青身子一僵，直直看着沈修砚，一动不动。
显然，他没预料到沈修砚会这般……绝情。
“怎么？”沈修砚抬眼看他，“还要我亲自去取？”
沈邵青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去。”
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谢妙仪一眼，眼里带着恨意。
谢妙仪倒也不惧，只是静静望着他，眼里藏住一丝嘲弄。
废物，也就只敢冲着她来了。
孙氏坐在一旁，面色铁青，气得肺都快炸了。
偷钥匙的主意是她出的。这下好，东西没偷到，还搭进去了两间铺子！
沈修砚看了眼天色，淡淡道：“大嫂，时辰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孙氏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说什么，起身走了。
正厅里只剩下谢妙仪和沈修砚。
屋里陷入寂静，两人谁也没开口，只是望着门外，等着沈邵青把地契送到。
片刻后，张嬷嬷拿着地契进了屋。
“大爷，这是少爷送来的，请您过目。”
沈修砚接过，扫了一眼后，放在了一旁。
他一句话没说，起身便走。
关上门，谢妙仪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
一盏茶的功夫，沈修砚又翻窗回来了。
“要我说，这府里最大的‘贼’就是大爷您。”谢妙仪托着下巴，看着他从窗台上跳下来，“瞧您这翻窗利落的劲儿，肯定是惯偷。”
沈修砚走到谢妙仪跟前，捏了捏她的脸，“我不偷钱财，只偷人。”
谢妙仪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桌上的地契：“这个怎么不拿走？”
“给你了。”沈修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沈邵青这些年从你手里拿走的，何止这两间铺子的钱。这个，算他还你的。”
“我？”谢妙仪眸中带着诧异，“这可是老侯爷留给他的，你就这么给我……”
“你是沈家妇，给你怎么不成？”沈修砚拈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若不给你，早晚也要被沈邵青败光。”
谢妙仪拿起地契，眸光微眯：“这铺子是暂时给我打理，还是真算我的私产了？”
“问什么废话。”沈修砚皱眉，“地契都到你手了，你说呢？”
谢妙仪摩挲着手里的地契，忽然起身，在沈修砚脸颊上落下一吻。她眨眨眼，一脸欢喜：“谢谢大爷。”
老侯爷留给沈邵青的那几间铺子，每一间都是旺铺，这两三年的利润，便能抵了沈邵青从她这拿走的数目。
如今铺子到了她手里，别说沈邵青拿不回去，就是孙氏来了，也别想让她吐出来。
沈修砚看着谢妙仪这副财迷的模样，眸光含笑，“就亲一下？”
“不知足。”谢妙仪撇了撇嘴，但还是又在他脸颊啄了一下。
沈修砚顺势搂住谢妙仪，眼神多了几分轻浮。
“你设了这么个局，目的就是为了羞辱沈邵青？”
“他还不值得我费这么大的力气。”谢妙仪摇头，“我的目的，是为了让他远离我的嫁妆。”
今日经此一事，沈邵青若还有动她嫁妆的心思，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还有什么能赔。
“啧，小狐狸。”沈修砚摩挲着谢妙仪的唇形，“你倒是会算计。”
谢妙仪歪头看着她，正欲说些什么，外头传来了阿蛮的声音。
“少夫人，拢翠园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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