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公主离府
日头照得老高,谢妙仪这才起床。
如今的她,不必给孙氏请安,也不必去给公主请安,别提有多舒坦了。
阿蛮端着水进来,笑嘻嘻地说:“姑娘,您可算醒了。大爷一早走了,走前吩咐奴婢别吵您,让您多睡会儿。”
谢妙仪伸了个懒腰,嘴角弯了弯。要她说,还是沈修砚会疼人。
“白姨娘那边呢?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听闻是白姨娘哭了一夜,晕过去了两次。”阿蛮给谢妙仪擦着手,“这不,今儿一早少爷就过去了,老夫人那边也送了不少东西。现在啊,估摸着已经好了。”
张嬷嬷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一盏茶。谢妙仪接过漱了漱口,“嬷嬷,去库房挑几件像样的补品,给拢翠园送去。”
昨儿沈修砚的话,她算是听进去了。无论她再瞧不上沈邵青,都改变不了她现在的身份。所以这表面的体面,还是得维持。
张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去库房挑补品。
用过早膳,谢妙仪让阿蛮去找了杨管家。
杨管家带着账本进了屋,他低身行了礼,顺势把钥匙也一并交了上去。
“少夫人,这是库房的钥匙,还有账房的。”
谢妙仪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她翻了几页账本,眉头微微蹙起,又放下。
“杨管家,你在二房多少年了?”
杨管家一愣:“回少夫人,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谢妙仪重复了一遍,笑了笑,“那府里的规矩,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杨管家额头沁出细汗,不敢接话。
谢妙仪没再看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账本留下,你先下去吧。往后二房的事,还是我来管。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是。”
杨管家退下后,谢妙仪翻开账本,拨弄着金算盘。
等算完了账,她朝着阿蛮努努嘴,“取五千两银子送到清晏院,就说是给他日常用的。老夫人那边,把那根百年老参送过去,让她补补身子。”
阿蛮听了一愣:“姑娘,您怎么突然要给少爷这么多银子?就不怕他再犯浑?”
“我若不把这关系圆一圆,他总不来我房里,日后我有孕了怎么说?”谢妙仪压低声音,戳了戳阿蛮的脑门,“傻丫头,动动脑子。”
阿蛮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又小声问:“那老夫人那边……”
“做戏做全套。”谢妙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身子不好,我送根老参,面子上过得去,她也挑不出理。至于她领不领情,那是她的事。”
阿蛮应了一声,转身去办。
谢妙仪靠在椅背上,眸色暗了暗。
银子是假老参是假的,可这步棋,她得走得真。孙氏不是傻子,沈邵青也不是,她得让他们相信,她是真的想“和好”。
只有这样,日后有孕,才顺理成章。
下午,谢妙仪带着东西去了清风阁西苑。
明月正在树下,抬头看着听风摘果子。
“左边那个,本宫要左边那个!”明月嚷嚷着,“那个大!”
进了院落,瞧着眼前这一幕,谢妙仪轻笑一声,“殿下这儿这么热闹?”
“表姐!”明月兴奋地小跑到谢妙仪身边,“你来的正好,那个最大的果子给你吃!”
还不等谢妙仪接话,福嬷嬷又呵斥了一声,“公主怎还喊夫人表姐?”
明月轻哼一声,“这里又没有外人,本宫想喊就喊了!”
说完,她朝着福嬷嬷吐了吐舌头,完全没有悔改的样子。
听风从树上下来,把果子交给明月。明月拿出帕子蹭了蹭,献宝一般地递给谢妙仪,“表姐,尝尝。”
谢妙仪接过那颗杏子,咬了一口,随后眉头紧锁。
酸,又酸又涩,显然是没熟透。
她望着明月,捕捉到对方眼里的狡黠,有些无奈。
“殿下是故意的。”
明月捂着嘴大笑,“表姐,好不好吃?”
“好吃。”谢妙仪擦了擦嘴,抿了抿唇,“殿下给的,都是甜的。”
嘴里的涩味还未褪去,谢妙仪觉得十分不舒服。
福嬷嬷递来一盏茶,谢妙仪漱口后方才好些。
进了屋,明月指了指桌上的簪子:“表姐,这个好看吗?”
谢妙仪扫了一眼,是一支赤金芙蓉簪,花瓣上嵌着几颗红宝石,工艺精细。
“好看。”谢妙仪笑了笑,“很适合殿下。”
“沈大人送的。”明月歪头看着她,忽然把簪子往她手里一塞,“那本宫赏你了,本宫不喜欢。”
谢妙仪微微一怔,连忙起身行礼:“民妇谢殿下赏赐。可这簪子是沈大人所赠,殿下给了民妇,只怕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明月撇了撇嘴,“他送他的,我赏我的。。”
谢妙仪拿着簪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攥着簪子,她心里五味杂陈。沈修砚送出去的东西,兜兜转转到了她手里,这算怎么回事?
可她也不能再拒绝明月的好意,只能压下心思。
她这次来,还有正事。
她看了眼阿蛮,阿蛮递上木盒。
“听闻殿下明日一早便要走,此次民妇特意来送临别礼。”
明月眼睛一亮,接过木盒打开,里头是一套白玉茶具,小巧精致,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
“好看!”明月拿出茶盏,随后仔细看了看,“谢谢表姐,我很喜欢。”
“殿下喜欢就好。”谢妙仪松了口气,“明日我送殿下出府。”
——
侯府门口,谢妙仪看着明月上了马车,只觉浑身轻松。
她是不讨厌明月,可家里多了位公主,总归不自在。如今人走了,她也能松口气。
马车帘子掀开,明月探出头来,冲她挥手:“表姐,等我下次来,再找你玩!”
谢妙仪笑着点了点头,目送马车走远,这才转身往回走。
人是走了,可谢妙仪的心仍旧悬着。
她没忘记明月这次来的目的。
相看。
虽说明月还要三年才及笄,可福嬷嬷当时留下的那话,不似乱说。
若真看上了沈修砚,这门婚事板上钉了钉,沈修砚便是驸马。
那她呢,她算什么?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她生下一个孩子,也够她彻底从这段荒唐的关系里抽身。
可到了那时候,她真的舍得走吗?
她似乎已经越来越依赖沈修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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