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生情

眼下，周子琛觉得似乎自己已经不用再问了，分明便是多此一举，因为言语之间，楚伶舟心向的，分明便是雒城王顾承璟。

可既如此，当年她又为何……

念及此，周子琛忍不住抬眸看向了朝华，恰好听见朝华的声音传来：“雒城王如何说，你们，不，准确说来，我们便如何做！”说到此处，楚伶舟倒是顿了顿，眸色一厉。

“我们便是殿下手中的剑，只为守护殿下而战！”而她楚伶舟，则是其间最锋利的那一把！这句话，楚伶舟自然是没有将之说出口。

“你既然说了裴俭很快便会同你相见，那么你便想法子不留痕迹地提到我，让他来见我一面。”楚伶舟如此说道，她必须要见裴行之一面，只有裴行之才了解承璟哥哥的近况！哪怕不能相见，她也要知道他是否真的安好！

“公主……”这时候，周子芸倒是突然开了口，声音有些怯怯的，听得出来，她的确是有些惧怕朝华公主的，可即便害怕，她也还是坚持着将自己想要说的话说出了口。

“可有，可有子芸能够做的？公主可有，可有任务要交给我？”周子芸如此问道，紧张得都有些结巴了。

“嗯。”闻言，朝华倒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周子芸的身上，“子芸，你记住了，出了这扇门，你便就是周家的海棠令主，要想骗过别人，首先要骗得过自己！所以，子芸，你便就是海棠令主，记住了？！”

听到朝华公主这般说，周子芸只连忙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那一日，周子琛和周子芸两兄妹离开之后，楚伶舟仍是并没有丝毫睡意，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倒是忍不住想起了许多事情来，关于她自己的，顾承璟的，还有便是周王妃的。

临渊王妃周氏出自周家，是四大世家之首，其余的三个世家分别为谢家，李家，刘家，而顾家则是皇家，是临驾于四大世家之上的存在。

可是，世家同皇室之间向来都是存在着一定的界限，在外界看来，他们应该是对立的，而实际上，世家与皇室之间，倒是确有约定俗成的规则，但一般来说，世家清贵，绝不轻易屈从于皇权，因而倒是使得历代君王为此烦忧不已！

但众世家不知晓的是，其实身为世家之首的周家早就成为了君王的家臣，皆是以死效忠，传闻是之前某一君王对周家家主有救命之恩，当时的家主曾经许下一诺，无论那人许下任何事，周家必应！

不曾想，那人竟是拥有着那般贵不可言的身份，而那君王便说了要周氏族人永远效忠于他，隐藏于世家之中，成为他在世家中的最大倚仗！

那时候，周家家主隐约察觉到了自己许是被算计了，可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因而他最终还是应了！

后来，又因为要保持这种君臣主仆关系的纯粹，周家倒是有了这样一条家规，周氏族人不得与顾家族人相爱，否则便视为重罪，其必有祸端！非是人为，而是天罚！

所以，尽管君王会从世家中挑选皇后贵妃，可鲜少会有周氏女，尤其是周氏嫡女，绝不会嫁给顾氏君王，而在其余世家眼中，皆认为是周氏嫡女自视甚高，不屑于嫁君王，可实际上，只有身为周氏女才知晓其间渊源。

而不巧，上一任的海棠令主，也就是身为楚伶舟养母的周王妃同顾氏族人，也就是顾承璟的父亲，那已故的顾帝之间有了牵扯，说牵扯倒是轻了，实际上，他们之间有了情，且是当真唯爱彼此一人的那一种！

而当时，周王妃是周家最为优秀的嫡女，亦是被选为了海棠令主，因而这便是她绝对不能犯下的错误，周王妃之前也一直谨记家规，一直记得自己家臣的身份，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能多想妄想，不准胡思乱想，绝不可以！

可之前在保护顾帝的那段时间里，同顾帝朝夕相处，顾帝相貌英俊，为人风趣幽默，对周王妃一向照顾有佳，甚至于，他从未将她只当成臣子，而是将她当成一个女子，一个会哭会笑会委屈的女子。

这般的人，如何让人不动心，周王妃察觉到了自己心里的变化，因而越发克制自己，也刻意对顾帝冷漠了些。

顾帝自然是察觉到了，倒是也不愿让她为难，因而也不刻意相扰，可后来有一次，顾帝找周王妃商谈要事的时候，忽遇刺客，本来于武功高强的周王妃而言，这并不算什么，可她此前执行要务的时候受了伤，一直还未恢复，难免有所影响。

后来，不知怎的就变成了顾帝处处护着她，处处保护她，还因为她而中了一剑，伤得极重，那刺客倒最终被杀死了，可顾帝却也是真的伤得极重。

周王妃很是自责也很是难过之际，听到了顾帝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很轻，也很温柔，他说：“周家的小姑娘，别不理我了！”

那一刻，周王妃当真是忍不住了，终究是哭出了声来，这辈子，她从来都是坚强无比，也都是流血不流泪的，而这一次，她因为顾帝而落了泪，有些感情便再也压抑不住了，她也终于再不能自欺欺人了，她是真的，真的爱上了顾帝！

想通了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倒是释然了，也突然便轻松了不少，她向来便是敢为常人所不敢为之事，有这家规又如何，破了便是，不破不立，她便不信这个邪！

再者，她可不仅仅是周家嫡女，她还是海棠令主，在周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至高无上的地位，她倒是不信谁敢直接来同她对峙！

当然，就算真有此人，她亦无惧，大不了，她不做这海棠令主，不做周家人便是！她这辈子，应该能够为自己活一次的吧！

后来顾帝恢复之后，自然是感受到了周王妃态度的软化，那时候他便知晓，他的小姑娘终于放下了对他的防备，彻底对他敞开了心怀，他是真的欢喜，倒是直接对她许下了要立她为后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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