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清明祭祀
“婶子，东西我是买齐了，但规矩我不太懂，上坟怎么上？包封上要写什么？纸钱怎么烧？”
周秀兰听完笑了，拍了拍手上的鸡食末子，拉她进屋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一样一样地讲。
“上坟啊！清明前雨水多，草长得快，所以你得先去坟前把周围的草拔一拔，再摆祭品。
祭品也没那么多讲究的，一碗白米饭，一块煮熟的五花肉，三杯酒，三个糍粑，你家要是还有泡椒笋也装一小碟，你爷爷生前爱吃酸的！”
她说到这顿了一下，又继续开口说。
“点上三炷香插在坟前，烛也点上，然后烧纸钱，纸钱要塞进包封袋里烧，包封袋上要写清楚是谁烧给谁的。”
“包封具体怎么写？”
“要写祖先的名讳、辈分、和你的关系。”
周秀兰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张旧得发黄的纸，上面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着几行字，递给苏晓棠看。
“这是我去年给我爹写的，你照着这个格式写就行，辈分什么的别写错了，你爷爷的大名叫什么你知道不？”
苏晓棠点点头，原主爷爷的名字她记得，叫苏广田。
“那就好。”
周秀兰又想起什么，拍了一下手。
“对了，辈分你要是拿不准，去村委会找刘主任，她那里有族本。
你们苏家是这村里的大姓，族谱记得清清楚楚，你照着族本上写的辈分抄上去就行，保证不会错！”
苏晓棠把那张旧纸拍了照片还给周秀兰，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又问了几句祭祀的细节，周秀兰一一交代清楚，最后又问。
“你一个人去行吗？我让你德贵叔陪你去？”
苏晓棠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了婶子，我自己去就行，爷爷的坟我知道在哪，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跟他说几句话，挺好的。”
苏晓棠知道清明大家都忙，不愿意他们的耽误时间。
周秀兰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只叮嘱她：“上山注意安全，别待太晚。”
从周秀兰家出来，苏晓棠直接去了村委会。
苏晓棠推开村委会办公室的门，刘主任正坐在电脑前面填表格，眼镜架在鼻梁上，手指在键盘上一下一下地戳。
她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把眼镜往下一摘，笑了。
“苏家丫头来了？今天赶集不是卖蕨菜去了吗，怎么有空跑我这儿？”
“刘主任，我来借族本。”
苏晓棠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沾了些雨水的伞放在脚边。
“明天清明想去给我爷爷上坟，包封上要写辈分排行，我不知道怎么写，周婶子让我来找你，说苏家的族谱在你这儿存着。”
“对，族本在我这儿。”
刘主任把电脑屏幕一推，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面，拉开最上面一层，翻了翻，取出一本厚厚的老旧册子。
封皮是深蓝色的粗布裱的，边角磨得起了毛，书脊上的线都断了两根。
“你爷爷叫苏广田是吧？在这儿——”
她把族本放在桌上，翻到后面几页，手指顺着竖排的毛笔字一行一行往下划。
“第十八代，广字辈，排行老三，你爷爷人好，村里老人都念他的好，你爸爸是十九代，你是二十代。”
苏晓棠站起来凑过去看，族本上爷爷的名字工工整整地写在泛黄的纸页上，旁边用小字注着生卒年月和坟地方位。
她掏出手机把那一页拍了下来，又问：“刘主任，你这里有没有粗一点的记号笔？写包封用毛笔我怕写不好，记号笔粗头正好。”
“有，多得很！”
刘主任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记号笔递给她，又在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一把美工刀和一卷透明胶带，一起搁在桌上。
“包封写好了用透明胶带贴一下封口，山里风大，纸钱别吹散了。
美工刀给你割纸钱的，你一个人上山是吧？给你拿个打火机，火柴在山上不好用，风一吹就灭。”
她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塑料打火机，也拍在桌上。
苏晓棠看着桌上摊开的一堆东西，忍不住笑了。
“刘主任，我就借个族本，你差点给我开了个杂货铺。”
“清明的事哪有小事！”
刘主任把族本合上放回文件柜里，转身看着苏晓棠，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带着点长辈的郑重。
“你是小辈，给爷爷上坟是应该的，头一年回来，规矩不熟没关系，心意到了就行，你爷爷知道你还惦记着他，比什么都强。”
她在村里待久了。
年年清明，总有几个坟是没人来上的。
儿子在外面打工不回来，孙子在城里读书没空回，一年两年还行，三年五年坟头草就长得比人还高了。
村里人有时候看不过去，路过的时候帮着砍开一点路，烧几张纸钱。
也不是多熟的人，就是觉得人走了连个烧纸的都没有，太冷清了。
所以她的桌子里才存了这些东西，谁临时要用，来拿就行。
苏晓棠把记号笔、美工刀、透明胶带和打火机一样一样收进塑料袋里，跟刘主任道了谢，撑起伞出了村委会。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来了，细蒙蒙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次日天还没亮透，苏晓棠就起了床。
她把昨天买好的祭品一样一样往背篓里装。
天色灰蒙蒙的，山间的晨雾还没散，远处的山脊笼在一片青灰里。
苏晓棠背好背篓，沿着村道往后山走，脚下的泥土路面被雨水泡得松软，踩上去微微陷脚。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雾气渐渐薄了。
她按记忆里的方向走，拐进西边一条窄窄的岔路，走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了那片老坟地。
坟地藏在一片松林边缘的山坡上，几座旧坟被杂草和野藤半掩着，墓碑上的字迹有些已经模糊了。
她一眼就认出了爷爷的坟。
坟头比旁边几座整齐些，墓碑上刻着的字被青苔遮住，已经模糊了。
但碑前的石头香炉还在，也被青苔糊了大半。
她把背篓放下来，从里面抽出镰刀，蹲在坟前开始割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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