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把老爷置身在风口浪尖
在何莲衣与陆芷昔商议对策之时，陆芷晴早已先去找了陆有之。
回侯府小住确实是陆芷晴的一个小心思。
及笄礼那日，她的嫡亲舅母秦李氏两次替她说话，显然永安侯府还是没有完全将她弃之不顾。
陆芷晴想，不过是一个及笄礼就得何莲衣这般算计。
若她要回永安侯府，她们岂不是更加心慌，人一慌便容易出错，陆芷晴就是想看看，何莲衣还能做到何种地步！
主院书房内，对于小厮进门禀报陆芷晴的到来，陆有之很是吃惊，片刻诧异后陆有之点头让小厮准陆芷晴进来。
陆芷晴甫一进门，便嗅到了书房里弥漫着的墨香。
陆有之正在书房里写字，他垂着头很是认真。
陆芷晴抬眼望去，雪白的宣纸上，写了一半的“耐”字赫然纸上，她没有说话，微微抿唇静静地走到陆有之身旁，伸出小手细细帮着他研起磨来。
陆有之见陆芷晴研磨，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开始下笔写起来。
陆芷晴静静地看着，见字如见人。
陆有之下笔有力，明明该是棱角分明的笔锋写出来时却又格外圆润。
这字便如陆有之做人一般，看起来和气好相处，可实际上次次都在暗中发力，这才能一路青云直上坐上丞相之位。
陆有之完成最后一笔，随后将笔搁在砚台上，宣纸上一个忍耐的耐字十分漂亮。
依着原来的性子，陆芷晴不必出言称赞。
陆有之回头看向陆芷晴，没等他开口询问，陆芷晴脸上带着笑主动发话。
“父亲，及笄礼上，舅母曾与芷晴说想让芷晴回侯府小住，这几日芷晴细细想已有几年未见曾祖，确实该如舅母所说回侯府去看看，不知父亲能否准许？”
陆有之表情淡淡，双眸看着陆芷晴，双手负在身后。
“你想去永安侯府小住？”
陆芷晴微微颔首，垂着眼睑，说话间都是得体大气。
“幼时芷晴顽劣，惹得曾祖生气，如今芷晴大悟，也想让曾祖瞧瞧，父亲母亲如今对芷晴的教诲。”
听到陆芷晴这般说话，陆有之一时间愣住了，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面前的少女是秦可欣的女儿，一晃十数年，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陆有之鲜少细细打量陆芷晴，往常父女二人见面不是陆芷晴犯错要责罚就是陆芷晴在府外惹了祸，两人常常是不欢而散，如今细看之下，他竟发现陆芷晴比陆芷昔还要纤弱一些，眉宇之间的神情也更像自己。
这些年，政务繁忙，又因陆芷晴顽劣不堪的性子，让他对她的关心甚少，如今她变得沉稳起来，往日那些鸡飞狗跳仿佛也恍若隔世。
不得不说，陆有之对陆芷晴的变化感到欣慰，对她却也有了一丝陌生。
“如今你能想明白这些，就已经是极好了，日后更要好生知礼不可再惹是生非。”
陆芷晴依旧是噙着淡淡的笑，点头称是。
陆有之对极为乖顺的陆芷晴有一些不习惯，但还是忍不住提醒她。
“你舅舅今日散朝确实同我说了要接你回府小住的事情，只是你可准备好了？你曾祖一向严苛，不论是为人处世还是待人接物那都是要举止得体，言谈大方的，在相府还有你母亲护着，去了侯府......”
说到底陆有之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陆芷晴现在就去永安侯府。
及笄礼上，相府才丢了颜面，若是陆芷晴再惹出些事来，他真是在朝堂之上难以抬头了。
况且他还有另外一番的考量，及笄礼上，陆芷晴是受了些委屈的，当时秦李氏也在，还曾两次替她出头，想必回侯府也说了这件事。
永安侯此时接她回府，想来大概是几年未见曾外孙女，极为想念的原因，但陆有之也不得不多想此刻接她回府还有一个原因怕是害怕陆芷晴这些年在相府受委屈的事。
陆有之心里还是清楚的，这些年何莲衣在教导上虽说没让陆芷晴走上正路，可在平日的生活上却是半分也没有亏待她。
陆芷晴丝毫不奇怪陆有之会这么想，反倒是一脸无辜的说。
“父亲多虑了，在相府母亲的维护确实让芷晴过得极为安稳，可如今芷晴大了，若母亲一味护着芷晴难免会有人说母亲的闲话。”
“教子无方四个字芷晴是万万不希望别人用来形容父亲与母亲的，所以父亲尽管放心，芷晴既然有心改过自然不会拘泥在相府，无论是在侯府甚至是京都，芷晴都应该做好相府嫡女该做的。”
陆有之又一次语塞。
他看着陆芷晴，脑海中突然浮现何莲衣毫无底线地护着陆芷晴的模样。
陆芷晴自出生就极为聪慧，不到一岁便能咿呀学语，他也时常抱着陆芷晴逗得她咯咯咯地笑。
后来，渐渐启蒙的陆芷晴开始变得淘气了，之后淘气变成了顽劣......
如今瞧着她说话头头是道，更是替相府、替他与何莲衣着想，陆有之心中不免涌出一股酸意。
陆有之眼底的一丝愧意全然被陆芷晴尽收眼底，没有父亲是不爱自己女儿的。
“父亲，相府与侯府里都是芷晴的亲人，所以您放心，回了侯府，女儿也会多缓和舅舅与曾祖对相府的看法，至少不要在对您有怨怼之心。”
这句话真正是戳到了陆有之的心。
对于秦可欣他自问问心无愧，当初她拼命生下陆芷晴，他也是细心照料盼她大好的。
可谁知世事难料，她还是去了。
偌大的相府不可一日无女主人，况且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婴孩，当时陆老夫人也病倒，恰逢遇上何莲衣，缘分二字实在难料，所以这么多年，朝堂上秦世子对他颇有微言，陆有之也是一带而过并无计较。
“好，你有此心，父亲甚为欣慰。”
......
“老爷，妾身回去细想了想，芷晴这丫头还是在相府多呆些日子瞧瞧脾气秉性了再去永安侯府会更合适。”
书房里，何莲衣忧心忡忡对陆有之道。
“已经决定了，怎的又突然变了想法？”
陆有之停下笔，抬眸皱眉道。
何莲衣从来没有听过陆有之这样的语气，脸上一副委屈不已的模样。
“妾身是一心为老爷着想！”
陆有之看着何莲衣，以往她这副委屈不已的表情他总是会心疼，可才见了一心替他替相府考虑的陆芷晴，此刻再见何莲衣这模样，心中总觉得有些矫情，看着也格外地不顺眼。
何莲衣还不知陆有之心中所想，一味地想着不让陆芷晴去侯府。
“妾身想，永安侯急着把芷晴接回侯府，想必及笄礼那日秦李氏回侯府说了些什么，那日芷晴是受了些委屈，可若让她回侯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岂不是把老爷置身在风口浪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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