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门卫
两人走着聊着，不大会儿就到了顾怀安工作的地方。
周雁没上前，林玫自己去找了顾怀安，就为了和他说一句话：
“厂子昨晚遭了贼。”
说完，她就紧紧盯着顾怀安，等着他的反应。
顾怀安的反应很正常。
他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来：“人有没有事？丢东西了吗？”
“丢了三只小猪仔。”林玫垂下眼，心中却轻轻松了口气。
和顾怀安无关。
这就好。
顾怀安已经走到她身边：“晚上就你一个人在厂子里是不是？”
他已经去摸电话，“我帮你找个身手好点的保镖，让她一直跟着你。”
“不用了，我已经招到一个助理，是退伍兵，身手应该不错！”
林玫笑道，“而且你忘了？我也很能打。”
顾怀安却还是皱着眉头：“退伍兵？他自己找上你的吗？”
“怎么了？”林玫微微眯起眼睛。
她怎么感觉，顾怀安对自己的人身安全，似乎没什么信心呢？
就像是会有坏人专门冲着她来，甚至连退伍兵都会找理由接触她？
“没什么，就是觉得太巧了。”
顾怀安推了推眼镜，笑的一如既往的温和，“万一有人看你小小年纪就当了厂长，专门下套……”
林玫也笑起来：“应该不是，碰见周姐也挺巧的。”
她说了下肉铺的经历，顾怀安似乎放下心来：“确实挺巧。”
他又蹙起眉：“原本我想着只是一个小屠宰场，没想到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都是小事，那我先回去了。”林玫摆摆手。
顾怀安却又叫住她：“你那厂子需不需要门卫？我帮你找一个？”
“好啊，你方便的话。”林玫来这儿，目的之一也是如此。
厂子里放一个顾怀安的人，以后再遇到什么事情，她想知道顾怀安的意思也方便了。
两人说好，林玫就准备离开了，却又被顾怀安喊住。
“林玫，有事情一定要告诉我。”顾怀安又叮嘱道。
林玫回身点点头，又对他挥挥手，很快离开了。
顾怀安蹙眉站了片刻，忽然也往外面走去。
刚到门口，就与来送文件的小彭碰了个面对面：“顾哥？去哪里啊？”
“去邮电局，对了，你帮我找个身手好点的人。”顾怀安叮嘱了一句，就匆忙离开了。
小彭挠挠脸，看了看顾怀安的背影，一边嘟囔“马上就要走了”一边进去打起电话：“大哥，顾哥要个身手好的人过来……”
林玫带周雁去了菜市场。
许由路的摊子前围着几个人，生意不错。
卤味的香味飘得老远。
“林厂长！”许由路看见她，笑得合不拢嘴，“今天的卤味卖得可好了！一上午快卖光了！”
“不错，你辛苦了。”林玫看了看案板上的肉，“明天再多备点货。”
许由路连连点头。
林玫又去了趟供销社，买了几把大铁锁。
双保险的，比厂里现在用的还结实。
又去五金店买了铁丝网和碎玻璃渣子。
老板娘问她干什么用，她说“围墙上加个防护”，老板娘心领神会，帮她找了一袋现成的玻璃渣子。
回到厂里，林玫把新锁换上，钥匙还是三把。
又把铁丝网和玻璃渣子交给刘师傅，让他找几个人，在围墙顶上拉一道铁丝网，再浇上水泥，把玻璃渣子嵌进去。
刘师傅看了看那些东西，笑了：“林厂长，你这是要把厂子修成碉堡啊。”
“能防一个是一个。”林玫说，“对了，刘师傅，这镇上有熟手的泥瓦工吗？传达室得快点盖起来。”
刘师傅还真认识个人，林玫把事情交给了他，只叮嘱动作要快一点。
正说着，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个领导。
林玫愣了一下，上前问道：“同志，你找谁？”
“这里是红旗屠宰场吗？”来人问道。
林玫点头：“是，我是厂长林玫，请问您是？”
“哦，是林厂长啊，我是镇一小的后勤主任，我姓王。”
王主任笑起来，“今天偶然去一中，尝了他们那的卤肉，刘主任说是从咱这儿进的？”
“对，我们在尝试做一些熟肉制品。”林玫猜到对方的来意，很是惊喜。
将对方带进会客室，林玫仔细问过对方来意，又签署了一份每天供货二十斤卤肉的合同。
“我们那边都是小孩，猪头肉啊，或者是带骨头的都不要。”
王主任很是负责，“肥肉也少一些，不要分割，我们自己切开。”
“好的，没问题。”林玫起身与他握手。
王主任笑道：“其实鲜肉我也想从你们这儿进，只是和供销社签的合同还没到期，等明年，明年就一起的。”
“供销社也是我们的肉，质量你放心。”林玫说道。
送走王主任，林玫心里算了算，这卤肉每天一中要十五斤，一小要二十斤，摊子上还能卖至少二十斤。
一天五十五斤的卤肉，林玫觉得，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或许可以做起来了……
屠宰场，做的主要还是生肉生意，而且做的再好……也是镇上的厂子。
林玫低着头想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想太多，她现在还欠债累累呢。
先还清债，攒起钱来，再做自己的厂子吧。
刘师傅找了泥瓦工回来，就得知明天开始又要多杀一头猪的消息。
他乐的合不拢嘴，还记得打趣王师傅：“也不知道老王那边养的猪够不够杀了。”
“应该差不多，我去看，好几圈的大猪呢。”林玫笑道。
刘师傅点点头，又不由叹道：“从前王顺发在的时候，厂子里的销路全靠供销社。”
“供销社要多少，厂里就杀多少，这么多年了……”
林玫笑道：“那以后可能要杀的猪更多，刘师傅，还是尽快把徒弟们带出来啊。”
“哈哈哈哈，好，好，我不怕累！就怕没活干啊！”刘师傅叹道。
今年上半年，镇上一家缫丝厂已经破产了，几十个员工说下岗就下岗。
王顺发进去的时候，他们是真害怕啊……
却没想到峰回路转，眼看着厂子就欣欣向荣起来。
林玫却在想，还是要去催催邮电局，不行去问问镇上的孙主任，这电话得赶紧装上。
这样名片上，门头上，都可以印上联系方式。
“林厂长，办公室收拾好了。”周雁过来说道，“你说的那些账册，我也看完了。”
说着，周雁顿了一下，一直都很淡漠的脸上露出些许崩溃，“我……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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