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人家的家事
林玫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你别装蒜！”林清妍的声音更尖了，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你认识顾怀安，我知道他是省里来的大官，他一句话，就能把明川的项目弄走！”
“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因为上次我帮着二叔他们来你厂里，你就报复我？”
林玫依旧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和嘲讽。
“你说啊！”林清妍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伸手想去拽林玫的胳膊，“你到底用了什么上不了台面的办法，把明川的项目弄走的？你太过分了！”
林玫轻轻侧身躲开，看着她，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林清妍，你觉得，我需要费心思报复你？”
林清妍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竟忘了反驳。
“你算什么东西？”林玫的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你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钱？我厂里一天的利润，都比你几个月的工资多，我犯得着花心思报复你这种人吗？”
林清妍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刚才的气势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许明川项目的事，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林玫转过身，准备走下台阶，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回去问问许明川，他自己在项目上做了什么亏心事，为什么项目会被截走。”
“别什么事都往别人头上推，显得你们夫妻既没脑子，又没能力。”
说完，她不再看林清妍，径直走下台阶，骑上自己的自行车。
林清妍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眼底满是怨毒和不甘。
林玫没有直接回屠宰场，而是绕路去了工商局。
她想当面跟顾怀安说声谢谢——不管许明川的项目是不是他动的手，她都觉得解气.
还有他介绍的律师确实靠谱，要不是周律，她未必能这么顺利应对这场官司。
可到了工商局，顾怀安的办公室门锁着。
林玫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走廊里静悄悄的。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经过，看了她一眼，主动开口：“你找顾主任啊？”
“嗯，他今天不在吗？”林玫问道。
“顾主任家里有事，今天请假了，说是要请好几天。”工作人员说完，便匆匆走开了。
林玫愣了一下，心里掠过一丝疑惑，想问是什么事，又觉得不妥——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她不便多问。
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工商局。
回到屠宰场，刚进大门，赵虎就迎了上来，连忙喊道：
“厂长，你可回来了！下午顾主任给你打过电话，问你在不在，我说你去县里开庭了，他就没再说什么。”
“他没说别的？”林玫问道。
“没有，就问了你在不在。”赵虎摇了摇头。
林玫应了一声，快步走进传达室。
她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老式电话，没有立刻拿起来。
顾怀安家里有事，还请了几天假，会是什么事？
她忽然想起原书中的情节，顾怀安的爷爷会在今年夏天病倒。
之前她还特意提醒过他，让家里人去做个体检。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转身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翻出那张纸条——
上面是顾怀安之前写给她的，他家的电话号码。
再拿起电话，手指顿了顿，终究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就有人接了，是顾怀安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沉了不少，少了几分往日的温和：“喂？”
“顾怀安，是我，林玫。”林玫握着话筒，语气放轻了些，“赵虎说你下午给我打电话了。”
“嗯，就是问问你官司的事，怎么样了？”顾怀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结了，调解的，每月支付十块钱赡养费，不算麻烦。”
林玫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道，“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顾怀安低沉的声音：“我爷爷体检，查出心脏有点问题，是冠心病，血管堵了，医生说可能要做搭桥手术。”
林玫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心里咯噔一下。
冠心病，搭桥手术，这些词她前世听得多了，知道不是小病。
尤其是在1991年，医疗条件不如后世，这样的手术，风险不小。
“严重吗？”她轻声问道，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担忧。
“不算最轻，但好在发现得早，医生说积极治疗，问题不大。”
顾怀安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真诚，“林玫，我要谢谢你。年前你跟我说让家里人体检，我回去就安排了，要是没有你提醒，我爷爷这病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就麻烦了。”
林玫没说话，心里却轻轻舒了一口气——还好，发现得早，还有救治的希望。
“真的，谢谢你。”顾怀安又说了一遍，语气很轻，却格外认真。
林玫握着话筒，想说点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沉默了几秒，只问了一句：
“需要帮忙吗？不管是钱，还是别的，你尽管说。”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顾怀安的声音里渐渐有了一丝笑意，“医院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钱也够用。你那边忙你的，官司了结了，就安心把厂子做好，不用操心我的事。”
“嗯，好。”林玫应道。
“林玫，等一下。”顾怀安又开口了，语气多了几分郑重，“许明川近期会遇到些麻烦，但跟我没关系，是他自己的问题。”
林玫愣了一下，没插话，静静听着。
“他那个被截走的项目，是因为审批手续不全，还有违规操作，被人举报了，上面已经派人去查了。”
顾怀安斟酌着语气，“我担心，林清妍找不到发泄的地方，会再去找你麻烦，你自己注意点。”
林玫心里了然，原来如此，不是顾怀安动的手，是许明川自己咎由自取。
她轻声应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你也别太担心，爷爷的手术一定会顺利的。”
“好，多谢你，林玫。”
挂了电话，林玫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她收回目光，翻开记事本，在今天的日期下面，一笔一划写了一行字：官司了结，每月赡养费十元。
合上记事本，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一切如常，工人们各司其职，忙忙碌碌，丝毫没有受到她打官司的影响。
她想起顾怀安在电话里低沉的声音，想起他说“发现得早，还能治”，心里忽然多了几分踏实。
她忽然觉得，年前提醒顾怀安带家里人体检，或许是她穿书以来，做得最对的一件事之一。
至少，她阻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遗憾。
她转身回到桌前，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顾怀安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还有什么事？”顾怀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温和。
“顾怀安，”林玫顿了顿，语气认真，“你爷爷的手术，安排在什么时候？”
“下周，具体时间还没定，等医院通知。”
“如果需要钱，一定要跟我说。”林玫的语气很坚定，“我这边有钱，不用你客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顾怀安带着笑意的声音：“不用，我这边钱够。”
林玫知道他的性子，不想欠人情，便没再坚持，只说了句：“那行，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
“好。”
挂了电话，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食堂的灯还亮着，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林玫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县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星星点点的，映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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