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新衣服与新零食
售货员接过去，笑着说：“姑娘，这可是今年新款，上海来的货，全县没几件，你真有眼光。”
林玫笑了笑，没接话，又走到旁边看裙子。
一条藏蓝色的半身裙，面料厚实，垂感好，配西装正合适。
价签上写着六十八，她让售货员也包了。
又挑了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领口带点花边，三十五块。
售货员用牛皮纸帮她包好，纸绳系了个十字扣，摞在一起拎着。
至于更贵的，也有。
那边一件梦特娇polo衫卖九百块，在平均月工资一百二十的现在，简直是天价。
有钱人追牌子货，她可追不起。
一百来块的西装外套、几十块的衬衫裙子，对她来说正好。
化妆品柜台在二楼拐角，玻璃柜里摆着几排瓶瓶罐罐。
林玫走过去，低下头仔细看。
友谊雪花膏，白色瓷瓶，盖子上刻着花纹，六块五。
她拧开盖子闻了闻，淡淡的香味，不刺鼻，让售货员拿了一瓶。
旁边还有蛤蜊油，装在蛤蜊壳里，才三毛钱一盒，顺手拿了两盒。
口红有几支摆在柜台上，深红、浅粉、玫红，颜色不一样，价钱也不一样。
她挑了一支浅豆沙色的，十八块，不浓不淡，涂在手上试了试，还行，让售货员包起来。
一楼的零食区，花花绿绿堆得跟小山似的。
林玫想起厂里那几个小姑娘，还有苏敏家的孙瑶孙晴和王小草，总吃食堂的饭，也该换换口味。
她蹲下来看了看，咪咪虾条巴掌大小一包，五毛钱拿了一大把。
大大泡泡糖长长一条，八毛一个，抓了好几个。
还看见一种叫什么“奇多”的膨化食品，包装袋上印着一只豹子，两块五一袋，也拿了几袋。
林玫拎着大包小包从百货商场出来时，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
她逛的高兴，原先也没觉得饿，但这会儿看见路边的几个小饭馆，肚子就开始咕噜噜叫了。
选了片刻，林玫干脆去面馆吃了碗全是大块牛肉的面，又打了一辆三蹦子，去取自己的摩托车。
*
“嗡——嗡——”的摩托车声从巷子口传过来的时候，周雁正在车间里对账。
她还以为是送货的来了，探头往外面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直接愣住了——
林玫骑着一辆崭新的摩托车，风风火火地驶过来，“嗖”的一下停在了厂门口，摘下头盔，甩了甩被风吹乱的头发，那模样，潇洒得很。
再看摩托车后面，满满当当，绑着各种袋子。
“厂长，你这……你买摩托车了？”周雁快步跑出去，围着摩托车转了一圈，眼睛都看直了，语气里满是惊讶。
林玫把头盔挂在车把上，伸手拍了拍车座，笑得轻快：“嗯，买了辆，以后出门跑业务、去县城，也方便点，总比骑自行车、开三蹦子省事。”
这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十分钟，厂里的工人都知道了，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凑过来看热闹。
刘师傅从屠宰车间跑出来，围着摩托车转了两圈，一边看一边啧啧称赞：
“乖乖，这车子真精神，看着就结实，比咱们镇上书记的那辆还好看！”
老王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轮胎，又伸手摸了摸锃亮的车身，站起身笑着说：
“这车子看着就皮实，省油又稳当，厂长以后出门可方便多了。”
小梅和几个姑娘也从熟食厂跑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围在旁边，你一句我一句，眼里满是羡慕：
“厂长，这摩托车真好看，骑着肯定很威风！”
“厂长，你教我们骑好不好？”
有人忍不住问：“厂长，这车子得多少钱啊？看着就不便宜。”
林玫笑着回答：“六千八，加上牌照保险，七千出头。”
“我的乖乖，六千八！”那人咂了咂舌，一脸惊叹，“这钱够我挣好几年的了，太气派了！”
“所以啊，好好干活，好好挣钱，以后你们也能买得起。”林玫笑着打趣，语气里满是鼓励。
周雁站在旁边，眼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忍不住凑上前：“厂长，这车子能带人不？”
“能啊，怎么，想坐？”林玫挑眉看着她，笑着问道。
“想！”周雁一点都不客气。
苏敏绑着卸下后坐上的东西，周雁直接跨上了后座，抓着车座边缘，兴奋地说，“厂长，带我兜一圈，我还从没坐过摩托车呢！”
林玫笑着发动车子，“嗡——”的一声，摩托车稳稳地驶出了厂门。
风从耳边吹过，把头发吹得胡乱飞舞，带着春天的暖意，格外舒服。
周雁坐在后面，紧紧抓着车座，忍不住大声喊：“厂长，你开太快了！慢点慢点！”
林玫也笑着大声回她：“这才多少码就觉得快了？你平时开三轮车比这还猛呢！”
“那能一样吗！摩托车比三轮车刺激多了！”周雁的笑声被风吹得飘在后面，格外欢快。
林玫笑了，轻轻拧了拧油门，摩托车“嗡——”地冲了出去。
风灌进领口，吹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可心里却痛快极了，所有的疲惫和琐碎，仿佛都被这风带走了。
这半年多来，她第一次这么轻松。
不用想账目，不用盯生产，不用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就这么骑着车，吹着风，什么也不用想，只享受这一刻的自在。
兜了一圈回来，周雁从后座上跳下来，腿还有点软，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笑着吐槽：
“厂长，你开车跟你做生意一样，太猛了，我差点以为要飞出去了！”
苏敏还在守着那一堆东西：“厂长，你买什么了？”
林玫把摩托车停好，从袋子里掏出几袋咪咪虾条，递给她：“给大家带的零食。拿去分分，一人一包，别抢。”
“啊，这……”苏敏还不敢接。
林玫笑了一下，干脆自己分了一半给旁边年级小的小妹几人。
小梅接过去，欢天喜地地跑回熟食厂，喊着：“厂长给咱们买零食了！”
几个姑娘呼啦围过来，你拆一包，我拆一包，车间里响起了咔哧咔哧的声音。
林玫又拎着两袋零食去了食堂，孙瑶、孙晴和王小草正趴在桌上写作业。
听见动静，三个小家伙抬起头。
孙晴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林玫手里的塑料袋，蹭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住林玫的腿：
“厂长阿姨，你拿的什么呀？”
“零食。”林玫把袋子放在桌上，掏出大大泡泡糖、咪咪虾条和奇多，一人分了几样，“作业写完了再吃，别把本子弄脏了。”
孙瑶最懂事，把零食放在桌角，先低头写作业；
孙晴已经撕开一包咪咪虾条，往嘴里塞了一根，嚼得嘎嘣脆，嘴边沾满了碎屑；
王小草接过零食，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厂长阿姨”，然后轻轻放在自己书包旁边，又拿起笔继续写字，嘴角却弯了弯，藏不住的高兴。
苏敏跟进来，看见桌上的零食袋子，叹了口气：“厂长，你总惯着她们，回头都得挑嘴了。”
“偶尔吃一次不碍事。”林玫说，“小孩子嘛，高兴就行。”
说着，她还撕开一袋虾条直接往苏敏手里一怼：“你也尝尝。”
苏敏哭笑不得。
还有几样小零食，林玫找到王浩，让他给其他工友都分一分。
傍晚，食堂开饭，热热闹闹的。
张嫂今天做了一锅红烧肉炖土豆，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对了，我想把食堂独立出去。”林玫吃着，忽然对身边的周雁说道。
周雁愣了一下：“独立出去，是什么意思？”
“就是……现在两个厂子都在食堂吃，账目上还得让陈秀兰和苏敏天天核算。”
林玫慢慢说着，心里已经有了想法，“独立出去之后，两边厂子去吃都只需要登记一下就行，然后……也可以对外开放？”
“对外开放？”周雁眼睛一亮，“咱们还可以做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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