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冠名选秀
有人觉得新鲜，说林厂长这是搞大事情；有人不以为然，说一个做肉的企业选什么美，不务正业。
刘师傅在车间里端着茶缸子，跟老王嘀咕，说林厂长这是要把玫记办成电影厂啊。
老王接话，说不管林厂长搞什么，跟着干就对了，反正不会错。
张嫂在饭馆里听客人聊这事，笑着说，厂长这是要找代言人，选了姑娘来拍广告，以后玫记的牌子就有人脸了。
魏婶不太懂这些，但听说报名的大多是年轻人，心里也高兴，说厂子越做越大，年轻人都愿意来了。
海选的消息在省城传开后，电视台的热线电话就没断过。
韩主任后来跟林玫说，那阵子台里的接线员每天接电话接到手软，光是问报名条件的就有上百个，还有打听海选时间的、问能不能现场报名的。
韩主任让办公室加印了五百份报名表，没几天又用完了。
他打电话给林玫，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气：“林厂长，你们这个选秀，怕是要火。”
四月中旬，第一场海选在省电视台演播大厅录制。
原计划录一天，结果人太多，又加了一天。
演播大厅外面的走廊里站满了人，有的从乡下坐了几个小时班车赶来，有的从隔壁县坐火车过来，还有几个从省城周边城市开车过来的。
姑娘们有的紧张得手心冒汗，有的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自我介绍，有的互相加油打气。
省城的晚报记者扛着相机来了，拍了几张排队的照片，第二天登了出来，标题是《玫记食品选代言人，数百佳丽争相报名》。
文章不长，豆腐块大小，但配的那张照片很醒目——姑娘们排着队，表情里有期待也有紧张，手里都拿着玫记的产品样品。
这篇文章一出，报名的人更多了。
五月，复赛在省电视台演播室录制。
五十名选手，才艺展示、即兴问答、品牌知识考核，一轮接一轮。
节目还没播出，电视台内部已经开始议论了。
韩主任说，台里有人看了海选的录像，觉得这节目新鲜，老百姓爱看。
尤其是那些姑娘在台上讲玫记产品的环节，自然不做作，比硬邦邦的广告强多了。
韩主任还特意给林玫打了个电话，说台里决定把复赛的播出时间从周末下午调到周六晚上黄金时段，原来排在那时候的一部电视剧让位了。
林玫在电话这头笑了一下：“韩主任，那就多谢了。”
六月，“玫记食品·明日之星选拔赛”正式在省电视台周六晚上黄金时段播出。
第一集播出那天，林玫在饭馆里吃饭，张嫂特意把电视声音调大了。
饭馆里的客人一边吃一边看，有人指着电视屏幕说“这不是咱镇上玫记搞的那个选秀吗”，旁边的人接话“是啊，听说冠军要给玫记拍广告”。
电视里，姑娘们在台上走秀、回答问题、展示才艺，镜头扫过台下坐着的评委和观众。
顾明远从省城打电话回来，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厂长，收视率出来了，同时段全省第二，仅次于央视的新闻联播。”
林玫握着话筒，嘴角翘了一下。
省台的节目，收视率能冲到全省第二，连韩主任都没想到。
他说台里领导很高兴，特意在内部会议上表扬了广告部，说这次跟玫记的合作是双赢。
节目播出后，反响比预想的还要热烈。
走在街上，到处有人在谈论“玫记选美”。
镇上的老百姓说林厂长真能折腾，一个做肉的搞什么选美；也有人说这是好事，把青山镇的名气打出去了，连省城都知道青山镇有个玫记。
县城那边更热闹，供销社的售货员跟顾客聊天，三句话不离选秀，说这届选手素质高，比省台以前搞的那些节目好看多了。
省城那边，报纸上开始有评论文章了，说玫记开创了企业冠名选秀的先河，是品牌营销的新思路。
林玫看了那篇文章，心想，这算什么先河，正大集团1990年就冠名了央视的《正大综艺》，她不过是跟着走罢了。
总决赛定在六月底，地点选在省电视台最大的演播大厅，能容纳八百人。
消息一公布，韩主任那边就炸了锅。
热线电话从早响到晚，全是问总决赛门票的事。
有经销商打来的，想带家人来看；有选手家属打来的，想给闺女加油；还有纯粹是观众，看了海选和复赛觉得好看，想看决赛。
韩主任在电话里说，门票根本不够分，光是省台内部就消化了一多半，剩下的几百张，放出去没两天就抢光了。
他办公室里还堆着几十封群众来信，都是写信来求票的，还有寄照片来的，说自己是选手的忠实观众，一定要看决赛。
林玫握着话筒，有些惊讶：“这么多人想看？”
“可不是嘛！”韩主任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林厂长你是不知道，这节目在省城的收视率一路涨，上周已经冲到了全省第一。台里领导说了，明年这节目还要办，而且要比今年办得更好。”
林玫笑起来：“我这儿可不是一年换一个代言人。”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咱这不可以要求，能和今年的冠军搭档么！”韩主任哈哈大笑。
总决赛那天，省电视台演播大厅门外人山人海。
八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里都站了人。
有从青山镇赶来的，有从县城坐火车来的，还有从省城周边城市开车来的。
赵虎带着几个工人来帮忙维持秩序，被门口的人潮吓了一跳。
顾明远站在门口，一边发节目单一边指挥排队，嗓子都喊哑了。
省电视台的保安队也加派了人手，在大厅外面拉起了警戒线，分批放人入场。
演播大厅里，灯光璀璨，音乐激昂。
舞台上方挂着“玫记食品·明日之星选拔赛”的横幅，玫记的商标印在最显眼的位置。
台下座无虚席，观众席前排坐着玫记的工人代表，刘师傅、老王、张嫂、魏婶，都来了。
刘师傅穿着一件新衬衫，坐在椅子上局促不安，说这辈子还没进过电视台。
老王在旁边接话，说我也是头一回。
张嫂拿着节目单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哪个选手长得好看。
魏婶坐在旁边，手里攥着一袋玫记猪肉脯，说是厂长让带的，镜头扫过来的时候举起来给观众看。
十名选手穿着玫记定制的服装站在舞台中央。
周敏站在最左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化了淡妆，比海选时洋气了不少，但眼神还是当初那个样子。
才艺展示、即兴问答、品牌知识考核，一轮接一轮。
轮到周敏的时候，主持人问她：“如果玫记明年还办选秀，你会对下一届的选手说什么？”
周敏想了想，笑了：“我会说，玫记不是让你一夜成名的地方，玫记是让你找到自己、踏踏实实往前走的地方。冠军只有一分钟的喜悦，以后的路才是真的。”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如雷。
林玫坐在评委席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姑娘，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最终，周敏以绝对优势拿下了冠军。
颁奖的时候，林玫走上台，把冠军奖杯递到周敏手里。
聚光灯打在她们身上，台下的掌声响了很久。
总决赛结束的第二天，韩主任打来电话。
“林厂长，你知道昨晚的收视率是多少吗？”
“多少？”
“全省第一，比央视的黄金档还高了两个点。”韩主任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台里领导说了，这个节目明年还要办，而且要加大投入。林厂长，明年咱们还合作？”
林玫握着话筒，笑了一下：“合作。但条件得重新谈。”
韩主任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林厂长，你这个人，什么时候都不吃亏。”
周敏夺冠的报道上了省城晚报的头版。
照片里，她站在聚光灯下，手捧奖杯，身边是玫记的商标。
报纸上写着：“玫记食品集团冠名选秀节目，冠军周敏签约成为玫记形象代言人。”
青山镇的报摊上，那份晚报被抢购一空。
赵虎买了好几份，在厂里传着看。
林玫把报纸看完，折好放进抽屉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大哥大，翻开通讯录，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秒，没有拨出去。
顾怀安最近似乎也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已经有两个月没联系过她了。
合上手机，转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桌上，落在摊开的报纸上，落在那个磕掉一块漆的搪瓷缸子上。
*
周敏夺冠的消息，在省城传得比林玫预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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