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新鞋子
杨正握着刀，手里微微冒出些汗，润润的。
来往的客人见持刀的换成了一个少年，不少人都凑上来围观。
被人群围观着，杨正的脸噌的一下子就红了。
他有些结结巴巴的问道：“那……大婶……你……你要买多少肉？”
摊子前的胖大婶笑弯了腰，声音响亮：“哎哟……这小伙子可真俊啊！”
“哈哈哈……是俊！”
周围的人群也哄笑着起来。
杨正自从来了陈家，陈秋禾就压着他每天洗漱，剪指甲、修头发，衣裳也换得干干净净，再加上他原本长相就不俗，此刻就是一枚清俊的少年。
被大婶大大咧咧的一顿夸，杨正在哄笑声中顿时脸红到了脖子。
“我要一斤肉！”那大婶本来不准备买的，但是此时也凑热闹买上点。
杨正握着刀，笨手笨脚地在架子上的肉上面比划。
他估摸着一斤肉只有一指宽，刀尖划下去，那刀却好似和他捉迷藏一般，在晃晃荡荡的肉里钻来钻去。
杨正顿时就急出了汗，他的左手掌控住猪肉，右手控制着刀，好歹是割下来了。
那块割下来的肉弯弯扭扭，上面还有如茅草般参差不齐的锯痕。
色泽鲜艳的猪肉，肌理间还残留着几缕不易察觉的血丝，触之回弹。
肉是极好的猪肉，但是却被少年割得坑坑洼洼。
围观的人看出少年是第一次割肉，都露出了善意的笑。
杨正只觉得自己都在冒烟了，他求助的看向了陈秋禾。
陈秋禾却安抚的冲他点点头，他受了鼓舞，便拿起秤杆，将肉放进秤盘。
左手提起提钮，右手移动着秤砣：“六两！”
杨正又放下秤，拿起刀继续割肉。
这次他胆子大了些：“大婶，给你加点瘦肉还是肥肉？”
胖大婶还是一脸的笑：“肥肉！肥肉香！”
杨正就准备在挂着的猪前腿上割肉，这次他学乖了，用左手稳住钩子上的肉，用手下刀。
果然，刀子平稳的割了下去。
虽说比不上陈秋禾的手艺，但是也比前一块肉强多了。
杨正带着些欣喜的笑，露出一排整齐白皙的牙齿。
这次，秤杆高高的扬起：“一斤一两，五十五文钱！”
胖大婶笑眯眯的掏了钱，杨正捧着那串铜钱，冲着陈秋禾笑得开心，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真棒！”陈秋禾毫不吝啬夸赞，少年顿时就充满了干劲。
有了第一次割肉，就有了第一次剁排骨、剁骨头，万事开头难，可是只要开了头，一切就开始顺利了。
陈秋禾得以抽身，她便只负责卖卤货，顺带指点他。
多了一个人，摊子的生意更好，猪肉和卤货卖得更快。
收了摊子，两人将各种物件搬上车，陈秋禾叫上杨正一起去逛逛集市。
杨正以前也来过集市，但是他多是来卖东西的。
无父无母的他并没有赚钱的渠道，就靠平时网鱼、打猎卖点银钱来过活，他也舍不得乱花。
因此他并不愿意在集市上逛，生怕遇见喜欢的，但囊中羞涩，导致心情抑郁。
陈秋禾拉着他逛，他也只管低头走路。
走着走着，手里就被陈秋禾塞了三串糖葫芦。
那糖葫芦红彤彤的，糖裹在山楂上亮晶晶的，拿到糖葫芦的杨正有些发呆，但是本能的吞了吞口水。
好想吃……
陈秋禾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你们仨一人一串！”
杨正就舔了舔嘴唇，心里高兴，决定忍着不吃，等回去了和荞荞、东生一起吃。
陈秋禾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继续买东西。
热腾腾的白胖包子、印着红色点的米糕，杨正抱着各种好吃的，只觉得自己像掉进米缸的老鼠，好幸福啊！
陈秋禾终于找到了鞋摊，白发苍苍的老人一边补着鞋，一边吆喝着：“新做的布鞋嘞！针脚密，底子厚，穿三年都不换哟！”
“补鞋啰！鞋底磨穿不用扔，一针一线补结实！”
陈秋禾站定，询问道：“老伯，您这鞋怎么卖？”
老人见有客人，连忙放下手中补着的鞋子，佝着腰：“娘子要买绣花鞋还是男鞋？”
“男鞋！”陈秋禾笑道。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这男鞋可好了！二十七文一双，走南闯北都舒坦！”
陈秋禾弯腰拿了一双，确实是针脚细密，便冲旁边傻站着的杨正道：“把你的鞋脱下来，给老爷爷瞧瞧尺码。”
杨正呆呆的：“我的鞋？”
陈秋禾有点嫌弃，这孩子有点缺心眼：“对啊，难不成给我买男鞋啊？”
杨正就弯腰将自己手里抱着的吃的稳稳的放在旁边的树墩子上，这才将自己的旧鞋脱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的鞋，很是不好意思。
他的衣裳和鞋子都是好心的大婶送的旧物，脚上的这双鞋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底色。
鞋面像是被揉皱了的旧纸张，灰蒙蒙的沾着杂草屑和泥渍。
边角磨得发毛，能看见里面泛黄的麻线。
鞋帮更是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破烂的里子。
断了的鞋底薄如蝉翼，几乎要透光，后跟处还磨破了洞。
鞋摊的老人接了这只鞋，摇了摇头：“你这鞋可补不好了哟……”
杨正的脸又一下子通红了，他拿到这双鞋的时候，鞋子就已经破旧了。
男孩子漫山遍野的跑，即便他很是爱惜，经常赤脚，鞋子还是一点点磨损了。
老人很快就拿出一双适合杨正的新鞋，递给他。
杨正看了一眼陈秋禾，见她正面带微笑，温柔的注视着自己，他就高高兴兴的接过鞋子。
这双簇新的粗布鞋，针脚很是细密均匀。
鞋面是干净的青灰色粗布，边缘被针脚围绕出一圈圈规则的纹路。
鞋帮立着，衬得鞋型十分方正，里面还垫着一层薄薄的新棉花，摸上去软乎乎的。
杨正坐在了老人递过来的小板凳上，将新鞋捧在手里摸了又摸，把脚在裤腿上蹭了又蹭，这才小心翼翼地穿在了脚上。
“大小合适吗？挤脚吗？”陈秋禾问道。
杨正只知道傻笑：“舒服！”
陈秋禾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这还是那个机灵的孩子王吗？
陈秋禾弯下腰，用手指在他脚后跟处丈量了一下，还能塞进去三个手指。
就点了点头，掏钱结账。
“就穿新鞋回去吧！”陈秋禾看杨正的旧鞋确实是穿不了了，就让他忍了。
杨正却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要！还能穿！”
他要回了自己的旧鞋，穿在了脚上。
随即又问老人要了油纸，新鞋刚刚试穿时沾上了一点点灰尘，他轻轻的拍了拍。
这才心满意足的用油纸包好鞋子，小心翼翼的将鞋子和前面买的吃食一起抱在了怀里。
这是他的第一双新鞋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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